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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朱啊,好久不见,你越来越迷人了哇。” “哎呀,曹大哥、杨大哥、刘大哥、王大哥、小袁,你们好啊,快快快,请里边坐。田哥哥,我去一下,他们是工商局的,我呆会儿再过来看你们。” 朱玲本来就身材窈窕,今晚又穿一袭黑色低胸连衣裙,更见其酥胸如玉、蛮腰如柳,新梅发现田力雄的脸色在朱玲离开的刹那倏忽间黯了下去。 “怎么,不舍得?早知道我就不来扫你的兴了。” 新梅说罢,扭头往里面的包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感叹朱玲生意经的精明。因为一般的茶艺馆仅限于品茗,而她却在茶艺馆后面,开了一溜包厢,装璜也全是日式的,非常典雅,是客人们喝茶聊天之后大饱口福的好去处。也许她早已预料到,如今这世道,文人雅士实在太少,饕餮之徒倒是不计其数,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招数。这招数果然有用,朱玲的天方茶艺馆天天宾客盈门,包房非得提前预约不可,否则无座,由此可见她笼络客人确实有一套。当然,新梅很明白,那些老客、常客基本上都是手中握有一定权力的男人,光靠散客,她是不可能把生意做成这等规模的。 “天啊,你这坏蛋,这些天,到底在搞什么鬼哟!” 一走进水云轩包间,尾随在后的田力雄就一把将新梅抱住,手不规矩地动着,他的埋怨便显得有些像挑逗了。新梅知道他肯定会有这种表现,一扭身,挣脱了他的胳膊,往沙发边上一坐,又板着脸,叫田力雄落座在沙发的另一端。 “别给我来这一套!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新梅严正的样子使田力雄所怀的企望烟飞云散。他不吭声,坐在椅子上,凶猛地抽着烟,他正把自己一点一点地吸食、消灭,他这种阴鸷的表情,自从他当上副社长后,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对新梅与愈来愈挑剔、愈来愈不满,究其原因,大概有这么几点: 其一,他现在地位变了,有了权势,身边的女性越聚越多,而且年轻貌美者不在少数,新梅在他心目中的法码,相应减轻了许多。 其二,他自追新梅起,新梅便一直凌驾于他之上,特别是两人相处之初,新梅对他特别抵触,如果不是他具有水滴石穿的耐心与“手腕”,新梅绝不会和他有这么一段故事,而他其实是个特别自尊的男人。新梅当初对他的不在乎就像一枚刺,嵌在他心中,让他不舒服。如今,有他了扬眉吐气的机会,报复的潜意识便时时窜出来作怪。 尽管如此,田力雄对新梅,却到底还是宽容的。这宽容在新梅发火时表现得尤其突出。新梅咄咄逼人地问了他一堆话,无非又是电话里那些质问重提了一遍,譬如“为什么关机?”“究竟到哪儿去了?”“和谁一起去的?”等等等等,如果每句话都像子弹一样会爆炸的话,田力雄大概体无完肤了。 “说完了吗?” 等新梅终于觉得累,开始端茶喝时,田力雄将一支刚点燃的中华烟狠狠地按在烟缸里揿灭了,一边冷冷地问道。 “完了。” 新梅望着田力雄粗短的身材、方正却多少生了些横肉的脸,还有那两道气焰嚣张的浓眉及其那对精光四射的眼睛,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把他看成一个本分、和蔼之人。更为奇怪的是,所有见过他面的人,最初都对他留下了这种良好的印象。也许只有长久相处,才知道这家伙是个铁腕人物。 “你都说完了?如果你说完了,我说两句话。第一句话:我爱你。这么几年,你自己想想,我对你怎么样。第二句话:我很伤心。我跟你说了,我到苏州以后病了,一个人住在急诊室里,寂寞得要命。回来以后本来想要你安慰几句,谁知你却连着几天不露面,而且手机关掉,BP机不回,电话不接,让我想起来就心寒。” 田力雄说罢,又点着了一支烟。他这人其实满腹经纶,却奇怪地毫无风度。惟一有风度的时候,大概就是他抽烟的时候。他抽烟的样子让新梅想起剽悍、冒险等充满阳刚之气的词汇,甚至想起万宝路香烟广告上那个迷人的西部牛仔,虽然他从外形上一点也不像,但他那不羁的气质却被迷朦似雾的烟给激发出来了。在一本美国人写的有关香烟的书中,不就把香烟的魅力归结为一种仪式美吗?这种仪式美体现在男人身上,呈现出来的便是冒险与美丽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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