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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真漂亮,每一个地方都这么完美……” 小林抚着她全身,痴痴地道。成冰的脸一晃而过,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的,可现在呢?爱早已破碎,而且还阴阳隔界、人鬼殊途,多么可怜又可叹!虞小凡觉得有泪漫上了眼眶,那么热、那么猛,竟不由自主地淌了一脸。 “小凡,小凡,你怎么啦?不要哭,有我在,我会疼你一辈子的。”小林忽然惊悚起来。他用滚烫的唇熨干她的泪水,吻着她,一边喃喃地道。虞小凡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女孩子,哭得越发厉害了。被抑制的哭声呜呜咽咽地突破她和小林口腔的双重防护,在弥散着爱与欲的空气中,使空气都有了一种颜色和重量。虞小凡的手紧紧地抠在小林汗津津的背上,感觉整个空间呈现出女人胴体一般的粉红,空气雾般坠着,有无数细小的水珠在自由地翱翔。 那里也有我的泪和汗吧?成冰,你不要怪我,好吗?我真的太寂寞了。很奇怪,在和小林做爱的整个过程中,单立平都隐遁不见。仿佛她生活中从没有过这个人。倒是成冰,以死亡的神秘在她脑海里招摇不去。虞小凡双眼望着天花板,想象着自己和成冰在一起的模样,似乎和现在没什么大的区别,内心里便似别了一枚针,突突地跳和痛。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成冰的名字,祈盼他原谅。虽然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为成冰守身如玉的必要,成冰也无权要求她这么做,可到底和成冰有过那么一段情缘,如今他尸骨未寒自己便琵琶他抱,成冰果若地下有知,定会生气。她可以不怕活人的责骂,但她惧怕灵魂的惩罚。所以,她需要冥冥之中成冰的宽宥。“……小凡,是在想他吗?” 小林的许多呢喃都风一样飘走了,但他轻轻一声询问,却闯进了她的耳畔。虞小凡打了愣怔,抬手抹了下脸,发现脸已如一件新慰的衣裳,平整而干爽,没有泪的痕迹。她想自己的呆大约发了许久,便叹口大气,将小林的脸按在怀里: “没有,只是,有些说不清楚。可能女人过久了单身日子,都会这样神神道道。你今晚留下。” “几点了?” “三点十分。” 虞小凡看看海星挂钟的荧光数字说。小林一听,马上一骨碌从她身上翻起,开始乱摸衣服。他起势太猛,胳膊肘撞到了虞小凡的肩胛,痛得她直抽冷气。 “对不起,碰到哪里了?” 小林弯腰替她揉搓了峡谷下,动作快而粗疏,可以想见他此刻已归心似箭。虞小凡的手就搭在电灯开关上,但她没有按亮灯。她总觉得男女情事之后穿衣的样子猥琐、缺乏诗意,甚至丑陋,每每总让她失落。她倒情愿男人完事后死猪般睡去,若留得一只胳膊给她枕着,或像从前的单立平一样,将头钻进她怀里,也还有几丝温馨可寻。世上最最可恶的,便是此刻这种感觉,仿佛自己成了一块废弃的石头抑或用具,晾在沙滩上,使用者扬长而去,所有的伤害,全留在自己心间。这种糟糕的体验,以前和成冰在一起时也曾有过。但成冰对她和小林对她,毕竟有着质的差别。她相信,自己和成冰之间,并不完全只是欲望,还存在着感情,有感情的纽带连着,他偶尔这样猛然抽身而去,便如从水中抽去一把刀,划出的伤痕在瞬间重又弥合。尽管他抽刀时河底的泥土也许被划伤了,可上而流淌着爱情之水,她也不觉有如今这份痛。 所以,在小林手忙脚乱找衣服时,她一直缄默不语。 “小凡,小凡,你睡啦?对不起,开下灯,我怕穿反了衣服。” 小林将嘴凑到小凡脸边,虞小凡将头扭开了。她按亮了灯,幻想中粉红色的空间褪去,生活的真实在灯光中裸露得如此彻底,连装饰柜中那个青衣苗女身上的污迹都清晰在目,还有什么幻想可存? “没事,你回去吧。” 虞小凡只瞄了这真实、清晰的世界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她的口吻淡淡的,很正常,小林听了,多少有些失落。他站在床边,身子挡住了灯光,虞小凡感到眼前黑了那么几秒钟,不过,几乎是马上,小林的身子一移开,光亮便又扇着翅膀,重新蝴蝶般驻扎在虞小凡的眼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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