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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茗很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车子什么时候到了都不知道。高觉民也不催她，任她坐，一直坐到她知觉了，才微笑着问了句： “怎么，出神啦？快回去睡一觉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高觉民把她送到楼门口，摆了摆手，和她道别。不知怎么的，方不茗忽然有种强烈的愿望，希望他能送自己上楼；或者，干脆送到家里，两人再对坐着喝一杯咖啡茶什么的。可惜高觉民并没这意思，而且连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没有，让方玉茗颇为失望。 也许，我真的是太寂寞了吧？ 上楼时，听着自己空洞的足音和墙根里几只虫子的吟哦，她的心情一片灰索。 “不，我不想听。你走，快走开！” 虞小凡的房门开了一道缝，一条银白的金属链子套在门框上，屋外的小林无可奈何。更让他无可奈何的是虞小凡的固执，她死活不能原谅方才小林在火车站的失踪，而且，也不想听任何解释。 “小凡，我已经在外面站了四十多分钟啦，让我进去，好不好？” 小林似有意若无意地抖了抖手中那个漂亮的皮包，据他自己说，里面还装着他给虞小凡买的一件新款秋装。虞小凡从门缝里看着他，虽然有心放他进屋，毕竟她现在寂寞之极，而且一直盼着他出现，再说，他在这样的深夜，以这样一种姿态站在门外，对面那户好奇心极重的邻居肯定将眼睛对准了她家，可她脑子里，却有根神经直愣愣地支着，使她的思维无法拐弯，只听她冷笑一声： “你站了四十分钟？你知道我在火车站等了多久吗？两个小时。我劝你还是回去陪你老婆吧。我们一般的朋友，你也用不着这样。” 虞小凡说着，就要去关门。谁知倏忽间门缝里却多了只小林的手出来，这动作险得很，还好她反应敏捷，否则小林的手掌就要吃苦了。 “小凡，我当时实在没办法。她就在出站口等，我根本不晓得她会来呀！你叫我怎么办？好，那我就在外面站两个小时，到时你再放我进去。” 小林平日笑嘻嘻的一个人，不料却也有这份内在的韧性。说完，他把手提包往地上一放，身子往门框上一倚，摆出一副打持久站的姿势来。虞小凡内心对他这种死打硬缠的做法其实颇为激赏。她靠在门内，和小林相向而立，脸上却依旧一片寒霜，叫人望而生畏。她的横眉竖目小林肯定瞧得异常真切。他无疑感到了虞小凡身上浸润出的沉重与拒绝。不多久，他便连连叹起气来。虞小凡调正了身子，给了小林半边侧影，这样，她的心肠才不会软得太快。僵持了十多分钟，虞小凡忽然听到种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若换了往常，她可能不会像此刻这么吃惊和震撼： 小林哭了！他居然哭了！ 虞小凡的记忆中，从没有男人哭泣的印象。所以，当她转过头，猛不丁看见用手捂着脸、正痛苦地抽泣的小林时，脑海里那根枯枝般支楞着的神经便像遇水的沙堡，悄没声地化为无形。空洞的心间，似有几丝异样充塞，使她变得柔弱气短。她不假思索地拉开房门，将不肯移步的小林拉进了屋内。 “小林，小林，别这样，你羞不羞啊？” 虞小凡关门时，听见对面领居的门也“咔嚓”一声响，像是锁上了。她微微挑起嘴角，表示了一份不屑。这边，取了毛巾，递给歪在沙发里，依然在流泪的小林。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小林捂着脸坐了会儿，忽然站起来，大约是想去洗脸。他站得太突兀，而且手还蒙在眼睛上，竟把愣愣怔怔立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虞小凡撞了个趔趄。小林立刻伸手去扶，谁知脚下地板滑，虞小凡个子又高大，一下没拉住，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板上。 “哎哟，哎哟，唔，咯咯。” “小凡，小凡，你怎么啦？……”小林喃喃地喊着，身子越靠越近，呼出的气息扫着虞小凡耳朵，让她浑身痒痒的。她呻吟着去推小林逐渐压过来的身子，可哪里推得动？这小小的反抗无疑激起了小林更为勇猛的斗志，他一把抱住虞小凡柔软、富有弹性的躯体，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嘴唇、脸颊、颈脖，手也开始了轻柔温存的抚摩，一股熟悉而又久违的感觉让虞小凡颤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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