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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梅想起和田力雄在一起的光阴,忽然打了个寒噤。倏地,她后悔起来,同时深深地感到歉疚,歉疚自己的所作所为给了高觉民身为男人所能有的最大屈辱。也许,我的确该打吧?天,莫非我真是个坏女人?我居然敢拿刀!可是,高觉民也并非没有错啊,他和新荷,绝对有问题。这个愚蠢、可恶的男人,他什么人不找偏要找新荷呢?他现在是不是去新荷那儿了? 新梅昏头昏脑地倒在沙发上,将电话抱在怀里。等了十多分钟,估计高觉民打的可以赶到他父母家和新荷的小店时,她拨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当然打到了婆家。是公公接的电话。老人家有些惶恐,不知新梅深夜来电有什么事情。后来听说是问高觉民的行踪时,公公松了口气: “您给新荷拨个电话吧,最近觉民老到那边去打麻将。噢,不是和新荷打,是和新荷的邻居。他去了新荷应该晓得的。” 老人家大约从没想到高觉民和新荷之间会有何纠葛,所以非常坦然。可这番话听到新梅耳朵里,却另有一番滋味。不过她刚才已经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对高觉民突然间有了许多的同情和宽容。她淡淡地应了几声,便把电话挂了,接着又拨了新荷的电话,奇怪的是,电话一直没人接,打新荷手机,也关了,她只好无奈地放下电话,直叹气:这死妹子,会野到哪儿去呢?看样子,是该找个男人管她了,不然她这样下去,真会堕落。今年以来,她居然做了两次人流,而且每次都是单独去,也不晓得是哪个男人造的孽,问她,死都不肯说,新梅也没辙。更奇的是,两次手术后除了收到几束花几斤水果外,并没有形迹可疑的男人来深望她,这点特别让新梅纳闷。后来她想,那个男的肯定是有妇之夫,也可能还有个不大不小的乌纱帽,并且自己有可能认识,他不好露面,不然也不至于狠心到这种地步哇!再说新荷并不是盏省油的灯,她会让那男人如此消停? 不过,这件事,如今新梅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了。她猜那男的大概是高觉民,只有他,才有机会既关照新荷又不引起众人注意,所以连新梅都忽略了他。也正因为如此,新荷才那么安然,否则她不找那男人的岔才有鬼! 看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那我和田力雄的事,也没什么特别了不起。新梅终于找到了一个宽慰自己的理由。她长叹几口气,倒在沉睡的小天身旁,听着儿子香甜的鼻息,看着他花骨朵般的脸蛋,不由潸然泪下,心中百感交集“ 万一我们分手,可就苦了你了,宝贝。 她将小天紧紧地搂住,吻着他稚嫩的面颊,想了一会儿心事,终于沉沉睡去。这一觉她睡得很实,而且破天荒睡到了将近八点,还好这天是星期六,小天也不用去幼儿园,她便懒懒地躺着,一直躺到小天不肯再赖床她才起身弄了些吃食,先喂饱了小天,自己则胡乱塞了些东西打点肚子,尔后给小天放上录音磁带,让他沉浸在从前的鞠萍姐姐、现在的鞠萍阿姨的甜美声音中,她才舒口气,坐在沙发上,继续打昨夜那两个电话。她先给新荷拨了电话,仍没人接,新梅便在肚里暗骂她贱,贱得人影不见。接着,又打了电话到公公婆婆家,也一样是空铃,新梅这才想起,这时两位老人都还在公园锻炼身体。公公练的是柔美的剑,婆婆则练一种动作迅捷的拳,据说是本地一位拳师所创,对坐骨神经痛特别有疗效,似乎有些反了,却正好和他俩性格相吻合。他们每天早上六时去,一直练到八点多钟,在公园旁边的固定早点铺吃了早餐后,携手去买菜,然后携手回家。退休在家十多年来,他们都是这样的,让新梅于今想起,不胜艳羡。 这么说,新荷一夜未妆,高觉民也没落家,何况还有公公的电话为证,他们俩大约是在一起了。那么,田力雄呢? 新梅的思绪最后还是定格在田力雄身上。这几天,田力雄是她身上的一个痛点,不能触及,一触及,就痛彻心肺。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前几年,她丝毫不在乎田力雄,更不管他和谁交往,她那时还多次把周围一些年轻美貌的女同事叫上,希望田力雄心有旁鹜,这样她正好可以脱身。可随着交往的时间越长,却愈发现田力雄有旁人欠缺的优点,首先,在新梅的这大半辈子中,还从来没有男人像他一样对她如此呵护、关照,有时她病了,田力雄早早把药买好,把水果送上。换季了,则巧妙地赠馈几套时装,生日来临,他更是鲜花加钞票,这虽说有些像男人追逐猎物时玩弄的花招,可他几年如一日,倒也不易,使新梅有种万千宠爱在一身的感觉。这种感觉,于她而言是陌生的,也是珍贵的。因她身为家中长女,父母体弱多病,下有妹妹,所有事情,都要她出头,而婆家,又不待见她,高觉民嘛,本身就是个娇子,平日少爷作风十足,属于君子动口不动手一类,她时常觉得在这样的家庭中,自己活得如同男人,不但不能依附谁,还要抬头挺胸,为别人营造一片绿荫,所以田力雄的爱护、娇纵让她很是陶醉。可惜,等她真正开始关心他,他的激情却在开始下退。看来男人,女人的情感抛物线永远不能叠合在一起。她的,他一定是有了新欢了,这可恶的家伙!我要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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