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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新梅拐向卧室去找电吹风时,高觉民一把扯住了她。他用的劲很大,扯得新梅的胳膊生痛。 “你干什么呀?” 新梅正想田力雄,神情有些晃惚,所以没把高觉民阴郁的表情放在心上。高觉民可能被她的漠然所刺激,也可能耽于某种想像,总之他突然暴怒地将新梅推倒在沙发上,逼她交代最近偷了谁: “要不你怎么知道把脚翘起来?说,不说我卡死你!“ 高觉民说着真的将手卡在新梅脖子上。新梅挣扎着甩开他的手,气恼万分: “你不看看我们刚才在什么地方?这儿,这儿,前面是墙,我有那个本事把墙打了洞,再把脚从洞里伸出去?那你说我不翘起来脚怎样放?” 新梅边比划,边激动地推了高觉民一把。高觉民趔趄退了两步,头撞到博古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嗷”地叫了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噼啪”“噼啪”连着打了新梅四、五记耳光。新梅一时这下惊呆了,她傻傻地站着,耳畔回响着那几句清脆的声音,眼前黑乎乎一片,上面飘浮着点点金星。口里则窜出股腥咸的血腥味,还有什么小虫子在人中上爬,伸手一摸,知道鼻孔流血了。她一张嘴,口里也淌出鲜血来。她“啐”地朝地板上吐了一大口血,便抬眼怨毒地瞪着高觉民。高觉民没料到自己下手会这样重,他低着头站了会儿,转身进厨房拿了条毛巾和一杯冷水出来。新梅浑身打着抖,冷静地揩干了脸上的血,拧身进了厨房。等她出来时,手里拿着把明晃晃的菜刀。 “新梅,你疯了吗?” 看着新梅举刀冲过来,高觉民先是发呆,不过喉咙没闲着,发出了惊惧的喝声。里边睡得正香的小天迷糊中喊了句“妈”,但旋即便又安静了下来。眼看着新梅的刀就要砍到高觉民了,高觉民一扭身、一伸臂,将她的刀缴了。新梅要去夺刀,高觉民不给,可一时又无法将刀丢掉或藏起,只好一只手将刀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来拉新梅。新梅个儿不低,力气却弱,两只手弄不过高觉民一只手,她气得连牙也用上了。她低头在高觉民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痛得高觉民叫起来,却又怕惊醒小天,不敢高声。新梅不管,一直到把高觉民的手都咬出血了,她才松口,这时,高觉民把刀塞到了她手里: “杀吧,我们都死,反正你杀了我也要被枪毙,就让小天当孤儿好了。还有,你编的那本破杂志也可以写一篇好报道,发行量可以大增。咦,你怎么不动手了?杀呀!快杀呀!” 高觉民用另一只手托起那只被咬伤的手,反复、仔细地观看着,一边极温存地唠叨着,劝新梅赶快把他杀死。新梅看着眼前这个一百年都难得幽默一次的男人,真是气恼交加,而且要命的是,她心底竟有些想笑:这种情形太滑稽了吧!可这股笑意怎么也无法穿过弯弯绕绕的愁肠到达脸上,她依旧哭丧着脸,眼神还有些疯狂。她盯着手上这把柳叶形的尖刀,想起平日剔肉时的锋利,似乎看到高觉民的脖子被切开了,鲜血淌下来,落红如雨。她闭上眼睛,口里不由喃喃地道: “你不要逼我,你不要逼我。” 她想只要高觉民再逼她一陈子,她就会变成《有话好好说》里面的李保田,莫名其妙就挥刀下去,尔后成了杀人犯,被关进监狱。要知道,大部分凶手并非天性邪恶,而是激情犯罪。高觉民显然也被她的神情吓倒,连声叫着“好”,这边拉开房门,扬长而去。新梅没有动,她一直在看那把刀,看得非常认真,好像刀上有花一样。此时夜已深,四处都安静下来了,高觉民“咚咚咚”的足音清晰之极。这足音每响一下,新梅就心痛一次,一直到下边的铁门“咣”地一声响,新梅这才返身把敞开的家门关上。 怎么会弄成这样?怎么会弄成这样啊?我们一开始呕气,后来不都好了吗?做爱时的感觉也很甜蜜啊,可就因为一双脚的姿式,事情变得如此不堪!难道,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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