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浪漫 第四部分(1)

　　现在，看着电视里那一大帮花一样漂亮的女孩子，虞小凡动了思女的念头。看了下钟，十点十分，估计妮妮已经睡了，但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翻滚的那片思念之情。她拨通了单立平父母家中的电话。电话铃响了许久，那一下下的“嘟”声就像猫爪似在她心上挠，挠得她五味俱全。当她绝望得就要搁下听筒时，电话被人拿起来了。

　　“请问找谁？喂，怎么不说话？”

　　居然是单立平的声音！虞小凡一时间百感交集，方才的委屈竟倏地涌上心头，然后石块般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的喘息变作了抽泣。

　　“谁？怎么不说话？喂，喂喂！”

　　单立平的耐性出乎意料地说，那些曾经的亲密刹那间将她淹没，她的呜咽脱口而出。单立平愣了一下，显然听出了她是谁，正嘶着气要说话，虞小凡一把将电话按了。接着，她的呜咽化为山泉，在她凌乱的房间里，从从容容地流淌。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多哭几句，电话铃便大作，仿佛防空警报，让她心惊。

　　谁呢？也许还是单立平？不会是刘海潮吧？她近来告诉刘海潮她房间的电话坏了，只是不知他是否相信。

　　但愿，但愿，最好别是刘海潮的。如果是他的，我就把电话压断，他再打，我再压，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电话坏了。

　　接电话本来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可虞小凡患得患失的，却犹豫了许久才挪步过去。她一边拿电话，一边在心里祈祷，祈祷听筒里别是那副讨厌的嗓子。还好，不是刘海潮。

　　“单立平？”

　　尽管有思想准备，一旦听清是单立平的声音时，她还是觉得讶异。这是他们离婚后一年多的首次直接通话，双方好像都有些……激动。

　　“刚才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不可能！肯定是你打的电话！我还会听不出你的声音？你没病是吧，那就好……“

　　单立平急急地问了起来，虞小凡知道他又犯了以前要么一声不吭，要么打烂缸的躁性子，只得由他说去。不过，到底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说着说着，单立平的语速便如淌入平原的河，流势渐缓。虞小凡想到他离婚时的决绝，心里很痛，虽然这会儿觉得单立平对自己还存有份情议，可当初这情议又到哪儿去了？十年的夫妻，他一句话就给散了。虞小凡事后想想，也觉得自己那时答应离婚太便宜他了。

　　“你呀，太善良，要拖他，拖得那女人等不了啦，你再把他一扔，这才叫痛快！”

　　不记得当初是谁说的这话，她也曾经考虑过采纳，可转念又觉得自己如花似玉一个女子，根本用不着这样用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她相信，凭自己的模样与见姿，应该能够很快找到意中人的。却谁知走出婚姻的围城一看，优秀的、能入她法眼的男子全被妻子霸占着。剩下的，按某本书上说的，皆是不合格的男人和优秀的女子，这就造成了两类人互相的困惑与不满。男子在想：怎么在四周游荡的都是些条件出众的单身女人？那些条件一般的女人呢？细一想，原来都在各自的家里。因为按那本书的理论，生活中通常是优秀的男子配良好的女子，良好的男子配合格的女子，合格的男子配不合格的女子，所以，剩下的便是不合格的男子与优秀的女子了。这也是虞小凡冲出围城后一时觉得无人可嫁的原因吧？当然，围在她身边的男人绝对不少，可那都是有所图的，要他们向虞小凡献出所谓的“爱情”不难，可一旦要他们共说婚嫁了，却全都王顾左右而言他，最后逃之夭夭，剩下虞小凡一人四顾茫然、暗自嗟伤。就连她以为彼此可能曾经深爱过的成冰，如若不是死亡封存了他的生命，最后的结局只怕也脱不了俗套。

　　单立平肯定不知道自己的电话除了一点点的温情外，竟给了虞小凡这么大的刺激，让她把这一年多的痛苦也屈辱统统想起，所以，当他听到虞小凡痛定思痛之后冷谈语气时，有些吃惊。

　　“小凡，有些事，要由时间来说话的。你知道，我这个人爱犯迷糊，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