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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虐待不好?反正你不对劲。” 小林回来之前,给虞小凡打了个电话,要虞小凡去火车站接他。当时虞小凡正烦闷,被同事找得去打了几次麻将,却把刚发下来的工资全都输光了,这使她原本恶劣的心情,又坏了一些。小林的电话便来得很及时,因为总算给了她一种很私人化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一根小手指,将她觉悟寂已久的心弦又拨响了。所以,她当时接电话的样子有些千娇百媚。一位男同事见到她半垂着脸,披散着一头青丝不说,还要用纤长的手指去绕发丝,顿时便笑她: “虞小凡,你接的是情郎的电话吧?别那么暖昧好不好?看你眼睛一瞟一瞟的,还是斜着飞出去的,他又不在,你别把我们型得神魂颠倒了,到时有你好瞧的。” 众人便笑。和虞小凡打对家的女同事不无醋劲地道: “以社长为首的男同胞都集体向她发情,那虞小凡不是太荣幸了?你们也该照顾些我们的情绪吧?” 她的玩笑话由于讲得太正经,故而显得很难听,但虞小凡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她笑了笑,有些儿为难地说在外地的大学同班同学来了,要她去接站。先前开她玩笑的男同事不同意她走,另一位男同事也挽留她,虞小凡的那位对家却充分显示出同性相斥的特性,非常慷慨地表示可立马召唤到人,不会出现大家耽心的“三缺一”情况。虞小凡被女同学、女同事妒嫉和排斥是常事,她既然可以脱身,又何必理睬女同事的态度呢?是以她很快就打了辆的士,直奔火车站而去。火车站是年初才竣工的,外形像一把竖起来的大瓦刀,缺乏美感不说,而且质量极差,售票大厅的墙已开裂,候车大厅也在滴水,桔红色的座椅上,经常湿漉漉的,估计包工头偷工减料赚了不少钱,也可能还有几只肥胖的蛀早躲在暗处没查出来。这年头,什么事往坏处想想准没错。 火车晚点了。本来晚上八点二十到的火车,直拖到九点半才抵达。好在虞小凡脑筋灵活,一看到电子显示屏上晚点的消息,便买了本杂志,亮出记者证,坐到候车大厅去等了。候车室里尽管开着空调,人也不算多,可湿漉漉的地面和地上的杂物,却使它看上去不洁净。另外,洗手间的不雅气味也逸出来,再混合着汗臭、脚臭、口臭,几欲让人窒息。虞小凡不得不再三掏出风油精来嗅,令她觉得有趣的是,边上一个等车的中年男子也问她借风油精: “这城市太脏了。我看管理也不好,外面的广场本来修得挺好,你看现在成什么了?比集市还热闹。还有这房子,也没整好。这样的质量,不是拿咱老百姓开涮吗?” 这义愤填膺的男子操着口北方话,高声大嗓地侃侃而谈,虞小凡兴致不高,没怎么附和,不料她斜对面的一个小姑娘闻言却大有同感。隔着一条堆着行李的走道,便和这男子热烈地抨击起时弊来。想不到她人不大,关心的事儿倒挺多,上至北约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中至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桃色新闻,下至火车站的厕所收费五角偏贵,她都娓娓道来,先前那男子还附和着,后来男人的声音沉寂下去,倒是目光使用的频率更高。然后,他坐到小姑娘边上去了,两人开始小声说话,再过一会儿,男人拎着行李领着小姑娘到候车室旁边的宾客茶室喝茶去了。整个过程娴熟而流畅,没有超出虞小凡的预计。 这个世界,不但男人不安份,女子也不安份罢? 虞小凡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躁动和现在的寂寞,那份等待又迫切了几分。 一个月不见了,小林变样儿了吗? 想着小林,她寂寞的情怀有了稍许的慰藉。是什么把我和他连在一起呢?友情?好像不是。爱情?好像也不是。但虞小凡感到,她和小林之间,的确有种相互的吸引。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性吸引吧? 经历过单立平和成冰两个男人后,再面对小林,虞小凡倏地发现自己其实已经非常理性了。可召唤她到火车站熬一个多小时来等小林的,又偏偏是那难以言喻的感性!生活多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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