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支持Flash
|
|
|
|
|
“神经,在前面那一幢吧。” 方玉茗这才知道自己冤枉了好人,从此对自己的方位感失去了信心。这会儿去找新梅,她便长了一智,一路上电话不断,最后干脆将手机交给汽车司机,让新梅遥控指挥。司机也觉得好笑,把手机还给她时便问道: “你是外地来的?” 方玉茗愣了愣:“怎么说呢,在外地长大,可在这儿生活了十九年,在老家只生活了十六年,可还是不会讲这里的话,也认不的路。” 方玉茗想到自己十六岁那年拎着个小包来上大学,当时多纯美的一个小姑娘!穿着70年代末最时髦的燕子领衬衣,下面一条黑色白褶裙,黑亮的长发在脑后用手绢扎成一束,长长的发梢在腰上摆来摆去,走在大学校园里,经常能遇到唐突而可爱的马路求爱者。取阅览室,也常有一些骑士争相向她现殷勤,把占好的座位让给她。那段日子,嗨,美得呀!方玉茗有时觉得回忆的感觉难以形容,唯有叹气比较合适,她便只有深深的叹气。 “唉!” 临下车时,她又叹了口气。因为她忽然发现新梅住的这条巷子她应该记得。她有个同事好像也住在这儿,没错,上次同事的女儿过十岁生日,就请她们一干人到她家吃饭来着。方玉茗于是拍拍自己的脑袋,再对照着本子上新梅的地址,好不容易找着了,敲门却没人开,往屋里打电话,也没人接。 这新梅到底怎么回事呀! 揩着脸上的汗水,她多少有些儿恼。她看看表,决定等15分钟再走。楼道里异常闷热,卫生也不好,每家门前几大袋垃圾,楼梯上满是赃物,还洋溢着尿膻味,方玉茗难受地掏出风油精来搽,同时觉得新华书店的人没文化,居然这么没有公德,心里便对新梅生了份隐约的同情。她知道新梅对感情、对生活要求是极高的,住在这种市侩的环境中,她高雅的品味肯定要受影响,而且可以推断,高觉民可能不是个特别有艺术趣味的人。不过,倒也别具一种平实的魅力,起码比成冰更细致、更勤快、更会体贴人。想到葬礼上高觉民的表现,方玉茗对这里的印像略好了些。 “新梅,新梅!” 等了5分钟左右,她实在耐不住,擂响了房门。这里,她听见里边传来虚弱的应答,她不由一愣,心想自己莫非来得不巧,新梅留了什么人在家里不方便开门?正考虑着是否要离开一会儿,新梅悄没声地把门拉开了一道缝: “进来。” 她靠在门上,脸若金纸、神色惨淡、气息奄奄,仿佛刚从鬼门关逃出来似的。 “新梅,你怎么啦?” 方玉茗一个箭步抢上去,鞋也来不及脱,把新梅扶回到沙发上躺下。新梅指指胸口,闭上眼睛,没说话。方玉茗看看地板上滚落的“速效救心丸”,这才晓得她有心脏病。趁机新梅假寐的当口,方玉茗打量了她家一遍,发现装修出乎意料地简单,只刮了瓷、铺了地板,也没包门。但新梅的艺术品味使这简单的房子归于古朴。屋内摆着白色的藤制家俱,也不知她从哪儿找来的,墙上挂着竹刻对联,还有别致的青花瓷器,它们掩映在众多的绿色植物中,在这个季节显得特别清凉。不过这会儿,屋内很乱,似乎刚遭了劫。再看新梅,左边脸颊明显肿起,有隐约五个指印,看样子是和高觉民打架了。 过了约莫刻把钟,新梅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她喝了方玉茗给她倒的水,斜坐在沙发上,不无庆幸地拍拍自己的额头: “差点儿就过去了。” “怎么回事啊?” 方玉茗关切地看着新梅,见她鱼尾纹隐约可现,眉宇间横陈着暮气,心想岁月太残酷,当初的新梅简直水灵得一掐就有汗液冒出来,与面前这位憔悴的女子判若两人。新梅大约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凄然一笑: “我很老是不是?唉,没劲。真不知道人活着干什么。你说,人活着干什么?” “等死呀!” 方玉茗抿了口茶,对着有些惊愕的新梅笑起来:“我说的是大实话,就像崔永元在电视里讲的那样,实话实说。哎,你觉得崔永元怎么样?我看中央电视台的男主持人,也就他还智慧一些。”
【发表评论】
不支持Flash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