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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写畜牧场的有什么好看,亏你还笑得出,少见多怪!” 说着,他把书往沙发上一扔,又扭头和新荷说笑去了。新荷本来一直伸手要抢那本书的,听了高觉民的话之后,她嘴一撇,扮了个怪脸。 “姐,我还以为是琼瑶的小说呢!哎,你说,琼瑶怎么那么聪明呢?她的《还珠格格》写得多好看。我们国内的人就写不出来。还有岑凯伦、梁凤仪的小说也好看,你说是吧,姐夫?” 新荷比新梅小十岁,正是花一般的年华,加上本身就出落得丰润,性情又活泼,挺招人疼的。她唯一的不好便是不学无术。她小时候就不爱读书,初一开始早恋,被父母痛打一通之后老实了不少,以后没再犯这方面的毛病,可书仍旧读不下去,最后高考落榜,成了待业青年。新梅把她弄到出版社发行部帮忙,没到一年,发行部主任的老婆找上门来,说新荷勾引她老公,还扬言要到单位上去吵,新荷那年才二十一岁,新梅害怕就此下去她会变坏,便出资帮她找了个门面,开了家内衣店。高觉民在市新华书店当副经理,有空时也过去帮帮忙,所以平日对新荷的照料多一些。这本来无可非议,可最近,新梅却从他们对视的目光中,又看出了些名堂来。这目光常使她想起成冰和虞小凡之间的……暖味,对,就是暖味。 自从心里有了这层疑虑后,新梅的神经变得极为纤细。有时,她甚至不能听到高觉民和新荷的声音,只要一有动静入耳,就五心烦躁,种种怪念像云团似在脑海里翻滚,尔后带出许多有色的画面,动感极强,让她痛苦不堪。每逢这时,她就骂自己无聊,凭什么只捉住两道柔情些的目光,便把故事演绎得如此通俗,如此不堪? 我可能得了臆症吧?不然怎么会像姑姑一样多疑呢?新梅记得自己漂亮的小姑姑总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指点、诋毁自己。所以,从小到大,新梅总看到姑姑和人吵架。小时候,新梅特别嫌小姑姑,恨不得小姑姑早日出嫁,可小姑姑硬是赖着不走,最后神经病发作,被火车撞死了。死时才三十一岁。那是76年的事了。 难道,我也要步姑姑的后尘吗? 想到小姑姑凄惨的一生,新梅不寒而栗。现在,她的思绪又从虞小凡、高觉民、新荷的身上跳到了小姑姑那儿,夏夜的风,因此寒凉起来。她打了两个寒噤,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她知道,自己最近的敏感与痛楚,并非真正来自于高觉民和新荷,他们只是使她痛苦的外因而已。她心中真正的恸,原自于他。 他妈的王八蛋,田力雄,你他妈的真是王八蛋! 想到田力雄,新梅的泪水再也干不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儿往下掉,似乎要把地面砸出坑来。新梅的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路,只好寻了块有树影的地方,找出餐巾纸来擦眼泪。 他会到哪儿去呢?好像从去年下半年起就一直反常,这次就更反常了,居然关了手机! 新梅干脆把自行车支到了人行道上,然后半欠着屁股坐在单车后架上,支楞着两条长腿,开始拨田力雄的手机,清脆的按键声之后,依旧是那个沙哑、温柔但程式化的女声:“对方已关机,请用别的方法联系”。她呆呆地望着黑乎乎的手机,大脑呈现一种奇特的混合。一方面,她的知觉极为迟纯,眼前晃来荡去的人,如同浮木一般,根本不能入她耳目,可另一方面,大脑里的那些神经元却极为活跃,它们像奉了军令的士兵似的,纷纷围拢来,将有关田力雄的所有信息汇总到一起,尔后,新梅便知当初的方玉茗一样,嗅出了背叛的气味。 二年,二年时间,也许他已经厌倦我了。瞧,多有趣啊,想当年,我是田力雄和高觉民的白雪公主,如今呢,却成了旧母牛,难道人真的在退化么? 新梅正在出神,却发现有个中年男子在自己身边徘徊,几次顾盼,似乎要和她搭腔。新梅心烦,瞧了那人一眼,没作声。谁知那人却跟得到准许似的,倏地欺上来,暖昧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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