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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一朵塑料花,好看,但不吸引人。” 男同学啧啧摇头,言下之意自是不赏识这种女子。但新梅知道这样的评价多少冤枉了方玉茗。方玉茗其实是一个相当好的女人,甚至都称得上淑女了,是严格意义上的那种淑女。她只是在感情上太吝啬罢了。实际上她很爱成冰,成冰好像也曾经很爱她。之所以用“曾经”与“好像”这两个词,那是新梅比较了解成冰的为人——他是个说得好听算多情,说得难听叫花心的男人。方玉茗这么传统,怎能满足这样一个喜好猎艳的男人?或许与成冰的猎艳并无关系,大约所有的男人都有渔色的毛病,高觉民和田力雄即是有力的旁证。还有社会上屡见不鲜的包二奶、养小蜜、包情人的现象,现在都凸现了人性的弱点,叫人无可奈何。 新梅越想心里越沉重,等她回到妇产医院时,小林已等在了医院大门口。 “我在手术区没看见她,可能进去了。我们要不要先到那边医院看一看?” 成冰的助手小林很年轻,才二十五、六岁,长得不错,人也历练得世故,不过在新梅看来,他太世故了,就像一颗在水底呆得太久,长了太多青苔的鹅卵石,滑溜溜的,很难把握住,由于世故,他很自然地将所有经常出入成冰公司的女人,尤其是稍有姿色的女人,都视作成冰的亲密情人,所以,他征询新梅意见时,用的也是种暖昧的口吻。 “他怎么样了?” “可能不行了。” 小林的眼圈这时红了起来,到底还嫩,没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所以很容易有物伤其类的悲悯,这倒是他的可取之处。 “我去看他的时候,还在抢救,但医生说,内伤很重,可能没用了。” 小林目光惘然地注视着医院里那些行色匆匆的男人女人。新梅叹了口气,忽然间觉得混浊的空气没那么可恶了。瞧,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有人却丧失了自己的生命,而且这人还是她熟悉的朋友。前天晚上她们还见了面,开着玩笑,当时成冰甚至装出很色的样子抱了抱她,结论是她要勾引他,起码得增肥十斤。这样一个张扬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一具尸体了,这怎能让新梅平静? 新梅有些恍惚了。从候诊大厅到手术区的那段路,似乎走痛了她的脚,上二楼时,她胸口一阵闷,忙大口大口的喘气。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新梅捂着胸口,望着满走廊的男人女人发呆。方玉茗不见了,有一个早上和新梅方玉茗同时到达,并和她们搭讪了两句话的男人看见新梅找人的样子,便好心地告诉她,说她那个长得像刘慧芳的女朋友进去了。 “就刚刚,五分钟前吧!” 说话间,早上和他一道来的女孩子从手术区里捂着肚子走了出来,他“哟”了一声,也没和新梅道别,就快速拨开人群,挤了过去,然后抱着那娇小,一见他就哭起来的女孩,下楼梯走了。 “天哪,那女的真娇气”一个等待手术的中年女人嗤道。 “什么呀,装嗲!那男的肯定不是她老公,那女的这么小,讲不定是只鸡呐!” 另一个陪同女儿来做手术的老太婆道。刚才她还在抱怨女婿的无情,所以,在这种状态下,她是绝不肯相信天底下还会有这等温存的丈夫的。新梅于是感慨不已,觉得人们真是怪,每个人都活得那么经验,总不肯相信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好事。倘若一个人恰巧有着自己欠缺的幸福,那这人必定道德或人格上有污点,不然他或她凭什么就比自己拥有更多的幸福与美好呢? 这时,一个容貌较好,但神情漠然的年轻女护士端着一个盖了纱布的白瓷盘往手术室走去。新梅便拦住她,把事情略要地叙述了一遍,要她看看那个叫方玉茗的病人有没有开始做手术。 “……要是她还没上手术台的话,就赶紧让她出来。要是开始做了,那就别跟她说。” “好的,好的,天啊,她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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