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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玉听着丈夫的诉说,热泪盈眶地抱住姐姐,最后跪到姐姐面前发誓说:“姐姐不要胡思乱想,不管啥时候,小秉炎都是我的亲生儿子,都是我最疼的心头肉。我和哥都听姐姐的话,只要姐姐身体好,能和妹妹厮守终生,就是妹妹的最大福分。” 她打开一个陪嫁的箱笼,取出一只木匣,抽下匣盖拿出一颗百年老参说:“姐姐,这是爹带给姐姐的人参,他让姐姐万事顺心,千万不可动气啊。” 婉婷接过人参,眼中含泪说:“爹还是这么关心我。” 戏园子里面灯火通明,主人客人家丁婆子足有一百多人,分男女落座。老爷、二老爷、舅老爷坐在最醒目显眼的位置,身边只有一个长得如芙蓉花的丫环陪着。舅老爷生性内向,除了随声附和,从不发表议论,所以戏园子里除了戏台上,怕也就是老爷、二老爷来唱主角了。此时戏台上正唱着二人传《单刀会》,关公的唱腔让尚维琛、尚维钊弟兄两个着了迷,尚维钊自然是旁若无人地直叫好。 “大江东去浪千叠呀,引着这数十人,驾着小舟一叶划呀哈。又不比九重龙凤阙,可正是千丈虎狼穴,大丈夫心好烈哪。我觑这单刀会似赛村社哪呀。” “赏!”尚维钊忘情地喊道,身边的马弁将十两纹银甩到了台上。尚维钊说:“大丈夫就应该有这样的气质。大哥,兄弟跟你走南闯北三十年,佩服的也就是你这种气质。” “哪里,这种气质对付俄毛子可以,可对付袁世凯那种人就不灵了。”尚维琛吸着旱烟说。 “袁世凯算他妈了巴子,张大帅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哥,告诉你个内部消息,袁世凯要称帝了,听说宣统那个小犊子还要做他什么女婿。他娘个,只要他做皇上,张大帅不反,我就拉杆子做胡子,咱也当当松江吼。” “胡说,你当胡子,这个家还要不要了?”尚维琛瞪起了眼珠。 “那有什么,这个队伍还是大哥你的,你做大寨主,兄弟心里还有点底。” “得了吧,维钊,政治上的事咱还是少过问的好,倒是要想想把你的大烟瘾给戒了吧。” “大哥,你太小瞧人了,我已经戒烟有半年多了。” “是吗,怎么戒的?”尚维琛来了兴趣,欠着身体问弟弟。 “这呀,说来也怪,上次大帅来视察,可巧我烟瘾犯了,那个狼狈呀,丢老人了。我一想,这不行,得戒。”尚维钊给旱烟锅装满了烟叶,用洋火点燃,吧嗒吧嗒吸了两口说:“我就让弟兄们把我绑在炕上,一天几顿给我喂吃喂喝,端屎端尿,不管我发啥样的火,他们都不许给我松绑。就这样绑了十多天,硬把我的烟瘾给戒了。” 他趁兄长不注意,用手摸了一下丫环的屁股。 “好,好,你侄可算有救了。”尚维琛兴奋地站了起来,“维钊啊,等年后我把你侄送到兵营里,你给我把他那毛病好好治一治,这几年他吃喝嫖赌抽啥坏事都干,三十四五的人了,能把人气死。” “大哥,你放心,冲儿的事我包了,到时候管保给你送回一个彬儿式的好孩子。”尚维钊拍着胸脯说,又向四下里看了看。“咋的,彬儿没来?” “媳妇刚过门,他能来吗?”尚维琛呵呵笑道,随后吩咐丫环:“冬梅,你去叫一下老三和他的新媳妇,就说是二老爷想看看他们。” “怕不好吧,照规矩新媳妇今天不能向长辈开脸的。”舅老爷说了一句。 “对对,规矩不能破,新媳妇今儿个不能向咱们开脸。再说孩子们正在忙活哪,受点儿惊吓可容易做病的。”尚维钊唤住了冬梅,他可真喜欢冬梅这张脸蛋子,恨不能将冬梅生吞活剥了…… 正如二老爷所说的那样,翠育轩早早儿熄了灯,婉婷搂着孩子,静静躺在炕上,聆听着侧房内的翻云覆雨。不知咋的,她感到一阵心酸,莫名的嫉妒笼罩心头。她努力驱散这种心魔,可是心魔强劲地控制着她的心房。万般无奈,她拧起了自己的大腿。与此同时,侧房传来婉玉的一声尖叫,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着侧房发火道:“我说当家的,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儿?用那么大劲干啥呢?你把我妹妹当成什么了,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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