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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一听高兴了,禁不住笑出声来,她道了一个万福说:“谢太太厚爱!”便跑到禅房收拾去了。 张嬷带着四名家丁进了后院,径直来到“松梁寺”,不管三七二十一,踹门就进,见东西就砸。此时少爷刚刚做好饭,两盘豆油炒青菜,一碗高粱米稀粥,一个包谷面发糕,一个白面馒头,一色的素食,连家丁见了都不喜欢。 张嬷好生奇怪,一个堂堂的少爷,如何能做出这么一顿饭来?其实呀,胡嬷在这半个月里可煞费苦心了,忍着身体的疼痛教少爷做饭,缝补浆洗衣裳。胡嬷临走的时候,少爷虽然不是很熟练地做这些事情,可也能自己照料自己了。 尚世宁坐在院里吃自己的饭,并不理会家丁的乱拆乱砸,等家丁砸完了,他也吃完了饭,便进屋去拾撇了一地的被褥书籍。张嬷给那四个家丁丢了一个眼色,这四个家丁猛扑上去,三两下子把尚世宁抱起来,抬胳膊抬腿地就往院外走。尚世宁叫了起来,身子乱扭腿乱蹬,可家丁就是不松手。 自打送走胡嬷回到素心庵,月娥、春娥两姐妹内心始终不畅。说实在的,她们心里全都爱上了五少爷,这种爱的心理是复杂的,既怕少爷注意她们,又怕少爷冷落她们。如今尚世宁不答理她们,会不会是尚世宁变心了?男人心,海底针,这实在让女孩子大伤脑筋。春娥受不了,趴到姐姐怀里哭了起来,姐姐便哄劝妹妹,可没把妹妹哄劝住,自己也禁不住哭了起来。 面对姐妹俩的痛哭,琴儿叫来了三少奶奶婉玉,婉玉便逗她们说:“你们心里的那个世宁跑了,跑到‘松梁寺’当和尚去了。”说得姐妹俩七上八下,跑到润清斋门口看究竟,一下子全明白了。这下可好,“杏花村”里又出了一个“松梁寺”,与素心庵构成了寺庙和庵庙。和尚对尼姑,瞅上眼了。姐俩心里那个顺,虽然五少爷不理她们,可她们心里高兴。 正当姐妹俩全神贯注在素心庵里的五颜六色的芍药花、牡丹花、菊花、月季花等花木上的时候,尚世宁那响彻后院的惨叫声使她们大吃一惊。 “你们这是干啥呀!抢劫啦!月娥、春娥呀,快来救我!” 月娥、春娥跑出院子,只见四名家丁抬着尚世宁向前院走去,后面还跟着那个无恶不作的张嬷。 月娥如今也顾不上害怕张嬷了,大声叫道:“张嬷,你把少爷往哪里抬呀!” 张嬷说:“你管得着吗?” “我就是要管!”月娥第一次这么厉害。 张嬷向她吐了一口唾沫说:“小寡妇,你等着,总有一天你非要栽到我手上不可。” 望着尚世宁被抬走的背影,月娥无力地坐到地上,急得春娥拉都拉不起来。月娥比春娥还爱尚世宁。 尚世宁被抬到老爷的书房,老爷尚维琛一反常态,满脸堆笑道:“宁儿,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还是搬到前院住的好。一是饮食起居和我们在一起,二呢,咱爷俩也好沟通沟通感情。你心里要什么,你娘都替你想好了。现在咱去吃饭,饭后你娘有话要说。” 尚维琛挽着儿子的手走进厅堂。厅堂上摆着一桌酒菜,太太亲自从丫环手上接过碗筷,分散着摆成了三份。 尚世宁看到满桌的肉食,便说:“爹,娘,你们这是干啥?我是一个和尚呀!” “谁说你是和尚?我们不需要和尚,需要的是儿子!” 尚维琛笑呵呵地将儿子按到桌前坐下,又把筷子递给了他。尚世宁不敢不从,说了一声“阿弥陀佛”就要闭眼睛。尚维琛哪里容他施展老伎俩,用筷子夹了一块猪头肉,啪的一下,非常灵便地送到了尚世宁的嘴里。尚世宁刚想站起来,尚维琛脚下一勾,尚世宁又坐了下来。他刚要吐出嘴里的肉,第二块肉又送到了他的嘴里。一股具有强大诱惑力的香气使尚世宁犯了肉戒,当第三块肉送进他的嘴里的时候,他吃了起来,而且一口接着一口,狼吞虎咽的。 当然,不能不说,尚维琛做伺候人的事太没经验,心太急了点儿。他斟了一杯酒给儿子,可儿子摇头不要,这并不是尚世宁有啥戒心,实在是他不会喝酒。尚维琛便施展武功给尚世宁灌,他的本意是想把世宁给灌醉了,再与冬梅圆房。可这酒不是肉,尚世宁又不会喝,当下就呛到了嗓子眼儿上,将刚吃进去的肉食全都喷到了尚维琛的脸上。尚维琛的火登时冒了上来,对着尚世宁就是两记耳光,打得尚世宁两眼冒金星,“哇”的一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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