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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无缘无故遭儿媳戏弄,又无缘无故挨老爷毒打,内心的委屈自然是难以言喻。被人抬回家后,趴在小妾的炕上如孩童般地哭了一个下午。除了三妾过来打个照面,大妻子、二妻子以及她们的孩子没有一个来看他,更使他悲痛欲绝。他只有向小妾哭诉内心的委屈。 “我确实没有碰她们,我好好地在书房待着,她们跑过去勾我,目的就是想偷我的大烟膏子好看笑话,再在老爷面前告我的状。” 二少爷的小妾名叫王香香,这年不到三十,长得颇有姿色,可以和三少奶奶婉婷相媲美。她的脚也缠过,可不像三妾那样三寸金莲,走路捣蒜般的难看,她的脚比大老爷们的手都长,走路也能迈开步儿。更重要的是二少爷救她于水火,她心存感激之情。不论二少爷如何坏,她的心都是向着二少爷的,所以就成了二少爷妻妾中的红颜知己。 “唉,你这话跟我说管嘛用,这家十多口子有谁信?平常我不少跟你说,要收收心收收心,管嘛用?三十五六岁的人了,身体又不好,就不知道将养身子。”王香香说话的口音天津味甚浓。 “我确实照你的话做的,可她们闯进来了……” “她们闯进来你就不能把她们轰出去?再说,你脱衣服干吗?” 王香香把二少爷问得越加委屈。她看二少爷哭出声来,口气一变又哄劝说:“算了,你的话我信,因为你过去干这些嘛都承认,这次嘛不承认我就知道是真的。那两个小娼妇也忒狠了。” “她们不但狠,而且武功也了得,两个打我我还真打不过。”二少爷龇牙咧嘴地撑起半个身子说:“香香,那俩骚圈子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以后肯定会有更辣的着儿,你这样跟我近乎,说不定也得被她们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无门。我说不行咱俩出去住?” 二少爷说得王香香也毛了起来,她用热毛巾焐着二少爷屁股说:“去嘛地,咱连嘛都没有。再说你还得抽,出去拿嘛抽呢?” 二少爷把王香香拉过来,趴在耳边低声说:“咱有地呀!那俩丑婆子手上不是各有十五垧地契吗?平日里她俩不合,互相揭短,都把地契箱上钥匙的去处告诉了我,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碰过那玩意儿,她们就更不把这事放在眼里,收租时还让我自己开那箱子。我想把地契偷出来,正好就是咱们外面的生活费用。” 就这样,二少爷和他的小妾王香香每天都留神着厅堂里的那只地契箱。半个月后,他们偷了里面的地契,悄悄地溜出了府。 失去地契的赖氏姐妹每天哭得天昏地暗,把浑身的气都撒在王香香所生的孩子身上,还哪管家里的日常用度。 自从于氏姐妹挨了鞭刑以后,开始恨起婉玉来,她们认为是婉玉向大少奶奶告的密,决心加以报复,但苦于找不到办法,也就换上一副全新的面孔,趁二少爷家内讧之际负责起全家的生活用度。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认为两个姐儿心肠并不坏,也就真拿她们当成了主心骨,众星捧月般地围着她们。在这些弟兄姐妹里面,她们最喜欢王香香的一双儿女,长得那个俊,有如金童玉女一般。她们就把那对兄妹抱到了自己房里住。这样一来堵住了赖氏姐妹在孩子身上撒气的路,故此,大少奶奶更恨她们了。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转眼间到了阴历六月。这时候正是盛夏来临,热风拂面,草木旺盛,整个尚府后院呈现在一片绿色的海洋里。一开春儿,打短工的婆子从附近屯下来到尚府,栽花种草,剪枝修芽,到现在已见眉目。小溪畔的冬青林,又名女贞子。据老辈闲聊说,尚姓人家栽冬青的颇多,主要因为唐朝末年一支黑水靺鞨的游牧民族告别了洞穴生活,来到了满是女贞子树的阳光地带生根发芽。忽然一日狂风大作,遮天蔽日,一瞬之间,女贞子树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后疾病不断,灾难连天。有人从川地弄来几株女贞子栽之,树木繁衍,族里繁荣昌盛,子民安居乐业。虽然此树成活率较低,但家栽冬青者不乏其人,已不单单是尚姓人家了。那冬青林环抱在小溪畔岸,生的是郁郁葱葱。碎花香下,蜂蝇缠绵。伴随着蝉鸣鸟语,奶奶小姐们衲着鞋底,双腿沁入潺潺溪流,踩着五光十色鹅卵溪石,看着溪潭稚子戏水之乐,说说笑笑忘却万般忧愁。月娥、春娥如此,秀花、秀英也是这样。奶奶姐儿们谁也不愿破坏这仙境般的地界,仿佛一下子全成了《石头记》大观园里的小姐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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