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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妈回家为尚世宁说媒去了,太太又叮咛月娥、春娥两姐妹,不要理会五少爷。尚世宁找老爷太太,老爷太太避而不见。他去敲翠育轩的门,秋红给他来了一个闭门羹。一时间尚世宁成了一个没人答理的“万人嫌”。他也转够了,他也哭过了,最后转念一想,与其这样,还不如“冻”其筋骨,坐在素心庵前不起来。 这时正是大雪纷飞的冰雪天,五少爷在素心庵前一坐就是两个时辰,整个人儿变成了雪雕状。琴儿一会儿一趟地扒着院门看,不断向奶奶报告五少爷的境况。月娥知道少爷施的是苦肉计,偎在炕上不出声。春娥可就吃不住了,心像猫抓般的急,望着姐姐直变脸儿,最后再也忍不住了,跟着琴儿跑出去,趁着琴儿不注意,顺手将一个纸团扔出了门楼。 正当少爷冻得瑟瑟发抖,开始变得心灰意冷,对月娥、春娥两姐妹由爱生恨之际,一个包着石头的纸蛋吧嗒磕在了院门的门廊砖上。尚世宁从雪地上捡起纸蛋,展开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明日未时松树林里见 春娥。”此时的尚世宁莫提内心多兴奋,他将纸片揣进衣襟,拖着冻僵的双腿,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到了次日下午两点来钟的时候,尚世宁来到碧云学堂后的小松树林里。踏着漫过膝盖的积雪,拨着冰清玉洁、晶莹剔透的松枝,冒着沁人心骨的滚滚寒风,他找了一个犄角旮旯,猫腰偎在雪里,等候着情人的到来。这时朗朗的读书声从学堂里面传来,眺望这一望无垠的白雪世界,使他内心如打翻五味瓶儿一般的复杂。他忘记了时辰,耐心地等待,等待。最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身影,一个女人的身影,是他数日来朝思暮想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近,最后站到了他面前。 “啊,姐姐,你终于来了。”尚世宁从没有这样大胆过,忘情地抱住了他心目中的女神。 “少爷,你不是害我吧?”春娥哭了。 “不是,我是真心的,我喜欢你和月娥姐姐,我要你们改嫁给我当老婆。”尚世宁粗鲁地啃着春娥的嘴。 “可是太太说,你奶妈回去给你说媳妇去了!”春娥挣开尚世宁的爱,悲苦地喊。 “这正是我急于要见你姐俩的缘故。”尚世宁争辩道,“我要正式告诉你们,我喜欢你们!除了你们,我做和尚也不会要什么媳妇的!” 春娥说不出自己的感受,是为了某种欲望,还是情感的驱使,她竟判断不出少爷言语里的真伪。她顺从了尚世宁的爱昵,情愿拿生命作赌注。 经过一番感情上的纠葛,尚世宁与春娥分散着离开松树林,趁人不备蹿到了润清斋,做出令他们自己都甚为吃惊的举动,赤身裸体地钻到了一个被窝里。 炕洞里的火苗熊熊燃烧,整个房间温暖如春。尚世宁初登人世间最美妙的殿堂,忘情而大汗淋漓。然而对春娥来说,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美妙可言,除了疼她没有感觉到什么快活。在一片心慌意乱中,她匆匆穿戴好衣袍,惊魂未定地跑回了素心庵。望着褥单上的点点红蕊,尚世宁一动不动,心里产生了一种罪恶感。他不知道他干了一件什么事,是害了春娥还是帮了自己。他该如何面对今后的一切?该如何保护那只受伤的小鸟? 整整三天,春娥没有离开热炕。痴心迷离,使她双唇干裂,昏昏沉沉。姐姐月娥守在旁边,喂水喂饭,心泪涟涟。在她心目之中不能没有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可妹妹这是怎么了?大夫诊脉说没事,只是心脉憔悴、气血倒流、神志倒转所为,开了几剂补气养血、安神补心的药,说是可以转危为安。老爷太太听了也觉孩子可怜万般,除了赏赐一些实物,也别无他法。五少爷更是忐忑不安,除在自己的屋内急得蹦高外,就是每天数趟地看春娥,但都被琴儿堵在了素心庵的门外。 这日,春娥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泪人儿般的姐姐,扑通一下跪到姐姐面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姐姐,我对不起你!”春娥抱住姐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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