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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庵的起居是这样的,月娥和春娥睡在东屋,琴儿一个人睡在西屋,东西屋中间是厅堂,厅堂里面摆上了新置的桌椅。而今奶奶的卧室装点得如闺房一般,窗花幔帐红衾香蕊。晚上姐俩睡在一个被窝,每日间姐俩搂做一团,互相抚摸,熬过这难耐而漫长的夜。这夜仍不例外,春娥紧紧抱住姐姐,秀手去摸月娥的乳房,摸着摸着,春娥哭了起来。 “姐,我有点儿熬不住,咋办哪?” “熬不住也得熬。”月娥咬着牙根说。 “可世宁他……” 月娥扳住春娥的脸说:“以后你少给我提什么世宁,他的奶妈再来不准开门。” “为啥哪?” “不为啥,只要你想活命,就照我的话去办。” 打小少爷尚世宁从翠育轩回来,奶妈胡嬷便看到他脸颊红肿、袍袖破损的样子,禁不住大吃一惊说:“孩子,你这是跟谁打架啦?” “没有谁,是三哥打的。”尚世宁说着,趴到奶妈的怀里哭起来。 奶妈跟尚世宁的关系可不一般,打尚世宁生下后,太太就没有管几天,都是奶妈将尚世宁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奶妈看待尚世宁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同样,尚世宁也是把奶妈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胡嬷着急地问:“你三哥为啥打你呀?” “我,我喜欢月娥和春娥。” “唉呀呀,我就知道这不是好兆头,平白无故地你给那小寡妇送什么东西。”胡嬷急得直转圈圈儿,“那月娥、春娥有什么好?长得顶尖的俊?孩子,收收心吧,赶明儿找个正经的媳妇,就把这股火压过去了。” “不嘛,我只喜欢她们。” “你这孩子,咋不听话呢?这是要被沉江的。”胡嬷从锅里舀了点热水,洇湿毛巾贴在尚世宁浮肿的脸上。 不论胡嬷如何解劝,尚世宁只认准了那个死理,非要喜欢月娥、春娥不可。慌得胡嬷饺子也不包,在屋子里踅来踅去了一晚上,正月初一一大早儿便来找太太。太太这时刚起床,胡嬷把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说:“太太,可不得了了。世宁这孩子喜欢上老四家那两个小寡妇啦。” “啥,这话从何说起?”太太也大吃一惊。 胡嬷说:“还从何说起哪,昨晚上三少爷就是为这事情把世宁给打了。” “打得咋样哪?” “不要紧,就是脸扇肿了。” 太太这才放下心来,世彬会武功,她害怕没轻没重再把世宁打坏了。可一想到儿子做了埋汰之事要被沉江时,放下的那颗心又悬了起来。 “胡嬷,那宁儿跟月娥她们有了没有?” “不知道啊,我就担心这一点来找你的。”胡嬷也急得直捶手。 “死还怨的,城里妓院那么多,你哪地方不能消火啊,你惹这根草干啥呢?”太太急得哭起来,“都是那死老东西,把那两个小寡妇关起来干啥呢?休了她们该有多好啊!” “太太,你也别太着急了,要我说咱赶快给世宁找个媳妇,等把事一办,孩子这根筋也就死了。”胡嬷给太太出主意。“在长春于家武馆馆主有俩闺女,我上次回家时馆主家的找过我,看能不能把那两个闺女嫁过来,那俩姑娘长得俊哪,不比老三家的差,家底也说得过去。我回来跟咱世宁一说,他当时就火了,说是我再提这事他就把我轰出去。” “胡说,这轰不轰人还由他了。”太太给胡嬷壮胆:“你只管去说,好坏这关在老爷和我哪!” “行,有太太这话就成,赶明儿我回去把闺女的相片八字要过来。” “好,好,胡嬷,你看着办好了,你就把宁儿当成你的亲儿子!你做的事我和老爷是放心的。”太太抹了一把泪,又感激地道了一通谢。 尚世宁辗转反侧,傍天亮才迷瞪一会儿。大年初一起床后,吃了一些饺子,来到老爷的住所,打算把昨晚思量好的主意告诉给太太,求她来帮助与老爷说合。没想到刚迈进门槛,太太就把他拉出了屋,拣个没人的地方问:“小祖宗,胡嬷把啥都告诉我了,跟娘说实话,月娥她们让你开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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