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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世宁洗洗手,坐在婉婷跟前包饺子。 东北人有这样的讲究,年三十要包一晚上的饺子,然后将饺子装到面袋里,挂到房檐上冻着,这饺子一直要吃到正月十五。 “跟嫂子说说,你到底是咋想的?为啥要给人家送东西?” “不为啥。” “你是不是喜欢上你四嫂了?”婉婷停住手上的活,盯着尚世宁的脸问道。 尚世宁嘿嘿地傻笑。 婉婷用擀面杖敲了一下尚世宁的头,表情严肃地说:“你小子给我听着,把你的坏主意给我收起来。老爷把她姐俩交给我,你可别给我捅出点儿什么娄子来。” “哪能呢?三嫂,我做啥事还能连累你不成?” “你小子少给我玩那点儿猫腻,赶明儿我跟老爷说说,给你寻个媳妇,要啥样的,像你婉玉嫂嫂那样俊的?” 尚世宁说:“嫂子别费心了,这辈子除了月娥、春娥四嫂,我啥人也不要。” 尚世彬正在旁边抽旱烟,听了这话可急了,照着尚世宁头上就是一烟袋锅。尚世宁捂着头站起来,吃惊地看着尚世彬说:“三哥,你打我干啥呀?” 尚世彬怒不可遏,骂道:“混账东西,我打你还是轻的,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拿鞭子抽你。你四嫂那是啥人哪,那是没有开怀的望门寡,你打她们主意是活腻了?” 这时婉玉已给孩子洗完脚,抱着孩子进了卧室。 尚世宁咧开嘴儿哭起来:“我就是活腻了!我今儿个当着三哥、三嫂的面发誓,尚世宁此生只喜欢月娥、春娥两姐妹,非她们不娶非她们不要,就是老爷把我沉江了,我也要这么说!” 尚世彬可真急了,提溜着尚世宁的脖领来到厅堂中间,左右开弓几记耳光,然后一出手把他打到了门外。尚世宁倒在地上,将厅堂的棉门帘子扯了下来。 尚世彬喘着粗气,双目瞪得溜圆:“小五子小五子,你可真是不可理喻!你这样做与二哥有啥区别?难道让家里的女人都见你生畏不成?” “不,我只是喜欢月娥、春娥,这不是好色!”尚世宁豁出去了,倔强地争辩着,他打算让三哥打个够。 尚世彬还要上前动拳头,被婉玉一把拉住:“哥哥这是咋的啦?世宁有啥错呀?他只不过是喜欢月娥、春娥,又没有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再说咱的老祖宗也没有说寡妇不能嫁人呀?前朝的文太后还下嫁给小叔子多尔衮哪,弟弟这样想想,至于你打他吗?” 尚世彬一跺脚儿说:“婉玉,你咋也帮他说话哪?这事闹不好是要沉江的!” “哥,姐姐,你们的担心婉玉明白,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世宁能把他想的说出来,本身就是对哥姐的信任,哥姐为啥不正确引导他呢?让他禀明老爷、太太,由老爷、太太判断该不该沉江哪!”婉玉把丈夫拉回椅子上坐下,然后对尚世宁说:“世宁,像这号事情你先滚回去想透彻,然后如实禀明太太,由太太向老爷说去,没有眉目千万不敢瞎做啊!” 尚世宁茅塞顿开,说了声“谢婉玉嫂子提醒”,爬起来匆匆而去。 这边翠育轩闹了个天翻地覆,院墙那边的月娥、春娥都跑出屋来观听。当听到尚世宁那句“我只是喜欢月娥、春娥,这不是好色”的话时,月娥心头一紧,掀帘子回到了屋。春娥还在外面观听,直到小少爷离开翠育轩时,才没精打采地走进屋来。琴儿警惕地观察着两位奶奶的表情,也不敢露出声来。她捻亮油灯捻子,将拌好的馅和和好的面放在厅堂的大案桌上,三人闷声不响地包起饺子来。大约包了一个时辰的饺子,月娥吩咐琴儿叠被铺床,准备吹灯睡觉。 说实在的,月娥可不想招惹麻烦。自从一个半月前老爷、太太到她房里走了一遭后,就为她单拨了五十两银,将房屋修缮一新不说,还添置了新被新褥,为姑娘丫环置办了几身冬衣。更重要的是,她姐俩的行动自由了许多,譬如除了二少爷家以外,可以在后院里面到处走动了。而今五少爷这一闹腾,她姐俩又会生何变故?是否又会回到那暗无天日的窘境?她不愿意想,她也不敢想,只希望尚世宁那个混世魔王别将魔爪伸向她姐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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