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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漂亮招惹老爷一通说道,婉玉内心很是委屈,她闷闷不乐地回到翠育轩,一屁股坐到炕上,流起泪来。婉婷扳着妹妹的肩头劝了一个时辰,婉玉始终不吭一声。 “我的好妹妹,你好歹说个话呀!你以为这是在咱家哪,万事都由着你来?其实老爷就是这脾气,比不得咱爹那好性子。可话说回来,家规严一点儿也有严的好处,最起码不会出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后妹妹静下心来学学手工,不比东游西转的好?” “哪呀,我也不是为这个,我只不过是说老爷训得好没道理,今天明明就是那个胖老头子老不正经,老爷不敢说他不是,把火都撒到我身上了。”婉玉这才开了口,她好生厌恶那个一身老鼠皮、梳着刷刷头的秃顶老头子,顺衣袋掏出那枚红宝石戒指,扔到地上说:“什么脏玩意儿,臭男人,臭死了!” “啥臭男人哪?我们男人咋的啦?”尚世彬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弹着身上的雪花搭腔道。不知何时起,大雪又飘飘袅袅地下起来,不一会儿,地上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了。 “你们男人压制我们女人,臭!”两姐妹笑起来。 尚世彬做着鬼脸,模仿昆曲的唱腔说:“不敢哪,娘子!在这家里我受你们姐俩压制,连晚上睡觉也要受你们摆布哪呀!” “有本事你别跟我姐俩睡,今天晚上你一个人睡侧屋。”婉婷故意板着脸说。 尚世彬故作忸怩态说:“不行呀,好姐姐,还是把婉玉让给我两晚上吧。”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婉婷用手杵了一下尚世彬的额头,又说:“婉玉正难受哪!都是你二叔闹的,这下连前院都去不成了。” “我二叔就是那号人。他要是好的话,爹能辞官回家?别生气了,我的老婆。”尚世彬说着,两只胳膊揽住婉婷和婉玉的腰身。“咱们出去堆雪人好吗?很有意思的。” 说起堆雪人,婉玉来了兴趣。十二岁时,有一天她没有到家里的私塾去上学,与丫环姐儿在院子里堆雪人玩,可巧教书先生找上门来。先生不但没有打她板子,反而和她一起堆起雪人来。没想到,先生外表挺古板,却有一手绝技,雪雕冰雕栩栩如生,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先生看姐儿长得俊俏,也舍出精力来教她。四年半的时间过去了,婉玉也成了身怀内秀、才色双绝的奇女子。这些内幕尚世彬何以晓得? 婉玉看着尚世彬的脸,轻声问:“哥哥打算咋个堆法?” “当然是堆个雪娃娃了,你给我倒腾雪,我来堆。小时候常这样干,现在人大了,多少年没玩了。” “不么,这样不好玩。”婉玉撅起嘴来。 “那你咋个玩法?” “咱俩比着玩,看谁堆的雪人像真的。姐姐来看着点,哥哥要是输的话,就在地上给我当马骑,绕着雪人转三圈。” “而且要禁欲一月,闭门思过。”婉婷帮着妹妹说。 尚世彬问:“要是你输了呢?” 婉玉指着地上的戒指说:“那个东西就归你了。” “不,我只要你,今晚不能再往你姐被窝里钻了。” “姐,哥哥欺负人!”婉玉害羞地抱住婉婷,“我不跟他睡嘛,人家这里疼。” 婉婷掉下脸来:“好了,别那么没出息,你把我妹妹身子弄破了,还得让她养养吧。赶快堆雪人去。” 东北大地的雪花历来最猛,最壮观,而且最为美丽。看,鹅毛般的雪片将偌大的翠育轩装点得绚丽多彩,假山、石桌和石椅已经看不到山石的本色了,两棵着翅膀的棠梨树也已长出银色的羽毛,挺拔秀丽,玉树临风,不由得使婉玉想起昨日出嫁的路上看到的田园美色。婉玉忘记了不快,露出了姑娘家所特有的活泼,冲到院子里,在天女散花般的雪景中旋转着,翩翩飞舞着,银铃般地欢笑着。 “姐,快看呀,我像不像嫦娥?” 婉婷怕冷,趴在屋里的玻璃窗上说:“像,我的疯妹妹,也不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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