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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你是我们生的,我们才要管教你!”王宏英含着泪道。 叶如馨再次望了母亲一眼,心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她不再说什么,只捂着被母亲打过的半边脸,再次夺门而去。 10 难过的时候,悲伤的时候,苦闷的时候,如馨就会听音乐。戴着耳机,听电影《雏菊》里的插曲。淡淡的忧伤,淡淡的哀愁,优美的、饱含激情的爱的旋律,抚摸着她的心灵,让她暂时忘却烦恼。 她在律师所一泡就是一整天。一边听音乐,一边阅卷宗,写材料。家庭不睦给工作带来的影响,可以说是正面的。手头多个案子进入诉讼程序,一点也偷闲不得。眼下业内尚未细分化,做律师的几乎个个都是万能型,民事的,经济的,离婚的,索赔的,种类不同,目的不一,每个案件都有一套属于它的运转思维。所以她的大脑必须要像电脑一样,不停地运转,每个部件都在紧张有序地工作。今天这个案子需要了,啪地切换到这个界面,明天那个案子需要了,啪地打开另一种模式。 这一天,她埋头案前,大堆的卷宗与诉讼材料使她根本就没时间郁闷或发呆。而且还可以专心致志,再不用惦念着回家吃饭的时间,也不必再像往常周末加班那样,小心翼翼地看婆婆的脸色,仿佛欠了老太太,欠了全家人。 这一整天,如馨没有走出律师楼,在办公室里先后泡了两盒泡面,算是中餐和晚餐。夜已经深了,才从律师所走出来。虽没废寝忘食,但也差不了多少。回顾这一天的工作,她感到充实,感到问心无愧。她确实离不开这份工作。这份工作能够让她朝气蓬勃地活着,让她对未来充满希望和自信。当每每帮助当事人如愿以偿达到诉讼目的,她都会感到由衷的欣慰、开心和自豪。但无论如何,当这个夜晚,在先后挨了两记耳光从两个家里逃跑出来的这个夜晚,从空空的大楼里走出来,仍然无法回避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丝落寞。这种感觉是真实的,她不能欺骗自己。 气温有些下降,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去哪儿?回家?两个妈妈都在生着她的气,回哪里?如馨坐在车里,从未有过的茫然。这时候,她心里想念最多的是丈夫,是他的怀抱。可是,这一夜又一天,他连个电话也不主动打来。他的沉默让她心生寒意。 车子启动了,如馨拧亮车灯。 忽然,一个孤单的男人身影出现在前方,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如馨揉揉眼睛,没错,是他。 柳志文一步步走过来。 滚烫的泪水忽然奔涌而出,从如馨的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滑。 他站在车门口,拉开车门,伸手擦她脸上的泪:“小傻瓜,这么晚了怎么不知道锁车门?碰上坏人怎么办?” 他把她换下驾座。他握着方向盘,她歪着身子,脑袋靠在他肩上。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温情在心间默默地流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车子行驶起来。 许久,如馨打破沉默。 “志文,昨天……” “我可怜的宝贝,不用解释了,前因后果爸都跟我讲了,爸爸的公正我永远相信。”他的声音十分温柔,“你的心情我理解,所以我不会怪你。有的时候,我妈说话做事在方式上的确有问题,希望你念在她是老人的份上,别较真,别记恨。你不想听,就装作没听见,家和万事兴,天天这么闹,对每个家庭成员来说都是摧残。” “志文,那个事……你还没跟妈说?” “缓两天吧,等妈情绪好转了,我找机会跟妈谈。”停了一下他又道,“你千万别冒然行事,太突然了她会受不了。” 柳志文语调平静,眉头却微微锁着。看到一向开朗的他变成这副模样,如馨不由得心疼起来。她表态道:“昨天我有错,我说了些过激的话,是我不好。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装个聋子哑巴,不会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了。” 柳志文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妻子的小手:“宝贝,谢谢你能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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