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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石门贤王迎上宾 集王城名僧论大乘(1)

http://book.sina.com.cn 2007年08月15日 08:54 

连载:玄奘西游记   作者:朱偰   出版社:中华书局

  话说玄奘法师从健陀罗国,继续向中印度前进。按照路程方向,他本来应该向着东南前进;可是玄奘是一位大旅行家,他西行之先,已经下了周游五印度的决心;同时他听说北印度有个迦湿弥罗国(现在印度克什米尔),是当时印度佛学中心之一,佛教遗迹也是不少,有心前往学习,所以决定先到北印度,然后再转到中印度和东印度去。

  从健陀罗国向东北行,他先到乌仗那国(现在巴基斯坦共和国Svat河流域Mankial城)。这国从前佛教极为发达,有伽蓝一千四百所,僧徒一万八千余人,可是玄奘去的时候,佛教已经衰落,寺宇大半荒芜,僧徒也大大地减少。从这里东北二百五十里,又走进了深山狭谷地带。玄奘所走的道路,是逆着苏婆河(Svat河)而上,到了它的发源地方,叫做阿波逻罗 龙泉。这里天气寒冷,已经是初夏天气,山上积雪未消,到了晚上,更是雨雪霏霏,十分寒冷。从这里穿山越谷,更溯印度河而上,道路非常崎岖难行,但见山深谷杳,渺无人烟,有时渡过索桥,有时攀着铁链,经过了一些盘空栈道,渡过了一些飞桥绝壁。这样又走了数百里,才到了达丽罗川,便是乌仗那国的旧都,川中有一座大寺,寺有木刻弥勒佛装金造像,高有一百多尺,刻的非常生动,据说是末田底迦阿罗汉所造。玄奘看了,赞叹不已。

  他一路前行,又经过了乌铎迦汉荼城(现在巴基斯坦共和国Attock北面的Und,一说在Ohind),南渡印度河。这里还是印度河的上游,河身并不很宽,约有三四里光景,水流清澈,可是异常湍急。据说河中有毒龙恶兽,假若有人拿着印度的奇宝名花,或带着佛教舍利子渡河的,船只往往便会复没。大概这里已近亚热带,河谷气候炎热,河中或有鳄鱼,岸上或有大蟒一类动物,所以有这些神话产生。

  玄奘渡过了印度河东岸,到了叉始罗国(即法显《佛国记》所谓竺刹尸罗国,现在巴基斯坦共和国Rawalpindi西北五十华里Shahi-dheri一带。《佛国记》云:竺刹尸罗者,汉言截头也;佛为菩萨时,以头施人于此,故名)。这国都城北面十二三里,有一座大浮图,是阿育王所造,据神话传说,《佛国记》常常放着神光。这里有一个典型的佛教故事,说是释迦昔行菩萨道时,有一个大国国王,叫做月光王,他相信佛法,如来为他施一千个人头于此。——这当然是一个荒唐不经的宗教传说,可是这个故事,一见于法显《佛国记》,二见于玄奘《西域记》,流传非常之广,无非表示佛教舍身殉道的精神。从叉始罗国北界再渡过印度河,向东南行二百多里,便到了大石门,是从前摩呵萨埵王子舍身饲饿鹰的地方。据说其地为王子血渍所染,至今还作斑斑的殷红色,血渍洒在草上,连草木也都作赤色。这是佛教故事中有名的地点之一,玄奘自然也前往巡礼。

  玄奘再往前行,又向东南走进山道,走了五百多里,到乌剌尸国(现在印度克什米尔Hazara地方);又向东南攀登高山,渡过了一座铁桥,沿着崎岖栈道,走了将近千里,到了迦湿弥罗国(现在印度克什米尔)。这迦湿弥罗,是北印度的一个大国,周围有七千多里,四面都是高山,山岭重叠,都是非常峻峭;只有几处关口,通到外边,真个是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所以自古以来,不曾被邻国侵入过。这个国王,在位日久,崇奉佛教,听说中国有一位高僧,将到本国,十分高兴,便遣御弟带了车马仪仗,到石门前来迎接。

  石门是这国的西门(现在克什米尔西境Muzaffanabad),形势非常险要。玄奘进了石门,溯着印度河的一条支流而上,但见千岩竞秀,万壑争流,有些地方栈道萦纡,有些地方古树参天;他一路走过了许多城镇,渡过了许多桥梁,心中想道:“这个地方山清水秀,风景如此清幽,好像从前曾经到过的一处地方一般。”他再三思索,才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到过的四川,和这里有点相像;只是这里的风景,更近于热带。这样一路行来,渐近王城(现在克什米尔地方色令那加)。玄奘先到福舍住下,国王带领群臣及一班僧众,亲自前来迎接。玄奘出外看时,但见一队人马,渐渐来近,鼓乐喧天,十分热闹。国王高鼻深目,长着一部络腮大胡子,乘着大象,象背上驮着一座龙亭,左右大臣簇拥,后面随着羽林军一千多人,只见幢盖塞途,烟华满路。国王下象,和玄奘相见,亲致慰问,意思十分殷勤;又亲自用手为玄奘散花。遂请玄奘也乘一匹大象,随着国王进城。玄奘高坐象背之上,举目看时,城郭十分壮丽,到处都有佛寺。百姓万人空巷,扶老携幼,都来看中国西来高僧。但见满城士女盈衢,夹道而立,到处香烟氤氲,真像过节一般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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