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英雄(11)

　　省委钟书记也来了。听完报告，钟书记迎上去热情地与报告团全体团员握手并拍照留念。当与小雀儿握手的时候，钟书记十分关心地问他几岁了？都上几年级了？小雀儿都一一作了回答。钟书记听后勉励他说要好好念书，不要辜负了英雄的期望，将来长大了也当个英雄。

　　钟书记接着走过去与毕书记握手，脸上挂满灿灿笑容，尽管钟书记一句话也没说，但毕书记从省领导的笑容和握手的力度上已经感觉到领导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心里也就格外高兴，并看到了自己绚丽的前程。

　　很快，省里关于追认牛屎国同志为革命烈士的批文也已经转下来了，县里当即召开了迫悼大会，宣读了省里的批文。参加大会的除了县机关干部外，还有工人农民学校学生街道居民和部队驻军等，工农兵学商政整整有万余人，大会开得庄严肃穆隆重。

　　牛屎国妈也被请来出席追悼会。她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坐在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往事如昨，老人悲喜交集，泪水直流。

　　自参加报告团后，小雀儿一直话语很少，经常一个人呆在一处出神，一呆就是大半天。与他的年龄显得太不相称。这事让随团的文书发现了，便问小雀儿到底怎么啦！小雀儿闪烁其词，就是不肯说，文书更觉得跷蹊，就把自己的发现跟李宣委说了，李宣委吓了一跳，忙故作镇定，说，文书，你又发神经了！你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会改？文书怕说多了又得会象上回那样引起误会，便不再说。但仍然一直在注意观察着小雀儿的举动，越注意便越让他看出问题来了。这下，小雀儿也坐在会场里参加追悼会，文书看见小雀儿脸色苍白，表情木木，听着听着，就看见小雀儿扭头冲出了会场。文书心中吃惊，赶紧尾随其后。在会场外，文书截住了小雀儿，文书说小雀儿你怎么啦？文书才问一声，小雀儿就“哇”地一声大哭，边哭边说他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真的不知道。文书再一追问，小雀儿便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说了一遍，还把李宣委也知道并要他如何如何的事一并说了。文书听后吃惊不小，连说荒唐！简直太荒唐了！就问小雀儿接下要怎么办？小雀儿略略思索，说，我要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老师教我们要做老实人，说老实话，我不能再这么撒谎下去了！文书这下反而紧张了起来，赶紧说，小雀儿！现在这事已经闹大，不是想说就可以随随便便地说的了，弄不好真的要出大事情。你先别急，让我考虑考虑再说。你可记住了！小雀儿没有答腔，眼睛直愣愣地望着远处。文书又说了一遍，小雀儿还是没有答腔。文书无可奈何，重重地叹了一声。

　　七

　　追悼会过后不久，省委钟书记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信中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李建国不是英雄，小雀儿落水时李建国根本就没有救他。现在李建国却被当成英雄到处宣传，这事他心里想不通。在他的心目中，英雄不应该是这种样子的。作为一名少先队员，他觉得完全有责任有义务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讲出来，否则就不配当一名少先队员。

　　根据字体和内容分析，钟书记看出那是一个孩子写的。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到处宣传被救的小孩子写的。钟书记看过信后大为震惊，他马上叫来秘书小陈，决定由他亲自带一个专门调查组赶赴李厝村调查核实。钟书记特别交代说此事不要惊动地方任何部门，要直接找到李厝村找到写信人，把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

　　第二天，小陈秘书等调查组一行三人驰车直奔李厝村，并很快找到了小雀儿。信果然是小雀儿写的，他回答得很肯定，一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调查组一行又连夜赶回省里向省委书记汇报。所有这一切，调查组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小雀儿一人知道。

　　转眼已经到了公历十一月，县里新一届班子的名单已经全部出来了，可就是没有毕书记的名字。毕书记吃了一惊，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但这种事又不便向省里打听。又过几天，关于他任职的通知下来了，省里让他去省委报到，说对他的工作将有新的考虑。由于毕书记对省委的安排心里一点数也没有，接下去的儿天里不免心情郁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