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李宣委心里有点火,边走边对走在身边的文书说,你看你看,群众就这水平,什么牛屎国的满街叫,观念不改变,我们的工作就不好做。上回在会上被批评了一顿,文书至今心里还有情绪,他说,我早说过,推牛屎国做英雄我没意见,我担心的就是到时推不出去反而会出洋相。李宣委听了心里反感,说,李文志,不是我在说你,这件事一开始你就不热心,了解的人知道你是从大局考虑;不了解的人会不会认为把李建国推为英雄你在吃醋。这种话以后最好不要讲了。 说话间,李宣委看见小雀儿正挎着书包走来,便叫道,小雀儿!小雀儿愣了愣,站住了。李宣委他们走上前去,李宣委说,上学了?小雀儿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说,上学了。李宣委想起那天在会上文书那种怀疑的表情,便有意要让他心服口服,说,小雀儿,你把那天的情形再说一遍,好吗?小雀儿没有作声。 李宣委问:那天李建国救起你是真的吗? 小雀儿答:是真的。 李宣委问:那天你是坐了李建国摆的渡船? 小雀儿答:是的。 李宣委问:李建国把渡船摆到溪心时渡船被洪水冲翻了,对不对? 小雀儿答:对。 李宣委问:后来你就掉进溪里去了是不是? 小雀儿答:是。 李宣委问:再后来李建国就跳下去救你是不是? 小雀儿答:是。 问到这,李宣委特意看了文书一眼。又说,这两天上边可能有人要下来,到时别忘了多替人家说几句好话,人家可是用一条命才换了你。记住了吗? 小雀儿迟疑了一下,说,记住了。 小雀儿走了后,文书看着他的背影说,小雀儿象是有什么心事。李宣委笑笑说,你又多心了,一个孩子家会有什么心事? 和牛屎国妈谈过话,李宣委才知道事情有点麻烦。左说右说,牛屎国妈脑子里的那个弯就是转不过来。李宣委说,建国妈,到时上边有人下来问起建国的事,你要怎么讲?牛屎国妈说你们要我怎么讲我就怎么讲。李宣委笑笑,说,如果人家问你建国小时候是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你要怎么讲?牛屎国妈有点为难,说,村里人都知道我家建国从小野,动不动就拿砖头砸人,我说了人家会信吗?李宣委说,这你别管,你就照着我的意思说好了。牛屎国妈犹豫了一下,说,我懂了。李宣委又说,建国是不是经常替人家做好事,比如替邻居挑水拾柴什么的。牛屎国妈想了想说,那倒有,我们家隔壁不是住着玉姐吗?她儿子在外打工,我家建国就经常替她挑水劈柴什么的,后来玉姐心里过意不去,给送了一只她家养的鸡子。李宣委一愣,忙问道,鸡收了?牛屎国妈说收了,一整只鸡一顿就让他吃光了。穷惯了的孩子,就是两只鸡也让他给吃下去了。牛屎国妈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李宣委有些失望,挑明说,建国妈,以后上面有人下来,帮助玉姐挑水劈柴的事你可以大胆跟他们讲,送鸡的事就不要提了。你明白不明白我的意思?牛屎国妈揉着眼窝,说,我懂。 沉默了一会,李宣委忽然记起牛屎国眼角好象有一道疤,心想那道疤兴许有一段故事,就又问了牛屎国妈。牛屎国妈顿了顿说,事到如今人都已经死了,我也不瞒你李宣委了。十六岁的那年秋天,建国这孩子嘴馋去偷村里的柿子,上了树后手没抱紧从树上跌了下来,脸被树桠刮出一道血口子,那血流呀真是吓人。也该这孩子命短,那回没死已经命大了。牛屎国妈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许久,她浑然不解地望着李宣委问,怎么,这也有用吗?李宣委被问得有点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好。牛屎国妈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忙自己纠正过来说,这事如果不能说的,我就不说。李宣委说,就是那个意思,反正你就挑好的讲,不好的地方一句也别讲,说出来对建国当英雄不利。牛屎国妈似懂非懂,隔了一会儿,说,我懂了。
【发表评论】
不支持Flash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