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协机关(17)

　　这天上班的时候，在机关的门口碰见小郭，曹副主席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迟疑了一下，叫了一声小郭。小郭怔住，以为又要叫他修打火机去：怎么?又坏了?曹副主席笑了笑：暂时没，不过也够呛了。停了一会，又说，小郭，以后我退了你还帮我修打火机不?小郭愣了一下，想起机关里正在说曹副主席退休的事，心里沉重了一下，说，当然。曹副主席于是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象你这种同志，现在真是不多了。其实，话又说回来，退就退了，还怎么可能再麻烦你帮我办什么事呢?边说边笑着离去。小郭看着曹副主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突然涌起一丝酸楚。

　　转眼到了年底，市人事局让机关搞年度考评。考评对象为处以下干部职工，厅级领导由市委统一组织考评。为了配合市人事局搞好这次考评，机关特意召开了一次机关全体干部职工会议。丁主席在会上一再强调说要实事求是，要三七开，既不要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也不要把自己吹得

　　会议过后，机关给了大家两天的时间作准备，写总结材料。星期五，机关召开考评会，考评的内容有两个，一是由每个人自己在会上宣读自己一年的工作总结，自查自评；一是让大家互查互评。考评后由机关评出不称职、称职，先进三个等级。先进有名额限制，只能评两个人。一个科以下一个副处级以上。由于一年才开一次这样的会议，特别是关系到别人对自己一年的工作如何评价这样一件大事，大家都非常慎重，早早地都到了机关。在机关走廊里，大家碰面，相互打着招呼，都有点心照不宣，笑着都带有内容。

　　往年惯例，年度考评会一般是先由正处开始自查，之后副处、正科、副科、普通干部、打字员、通信员、驾驶员、门卫，可是今年，丁主席提议说要改改过去的习惯。说正处先讲就把调子定死了，接下普通干部职工就不好讲，今年就先由职工开始讲。大家都说这样改革好！这才充分体现民主。

　　但职工和普通干部大多口才差，又不懂得如何组织材料，说的内容就象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每个人都差不多，优点不外乎是一年中自己如何认真刻苦学习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学习邓小平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理论联系实际，认真做好本职工作，团结同志，尊重领导；不足之处也大体相同，什么有时工作还不够主动，不够认真，脾气有时太暴躁等等，不痛不痒，乱无头绪，枯燥无味，听得大家无精打采，有了要睡的感觉。科长处长们的发言就生动多了，又是认识，又是想法，又是提高，又是怎么做。旁征博引，口若悬河。但是，占用的时间就长。同样使得大家有点心烦。丁主席于是提醒着：最好简洁点。能短就短，不一定要面面俱到。叶处长马上接着说，林语堂先生说过，演讲应象女人的裙子，越短越好！

　　叶处长说得有趣，大家听得“哈哈”笑着。周副处长就故意说，叶处，既然越短越好，那何不叫叶太太也穿超短裙?大家于是又一阵笑。考评会开得就有点不严肃。丁主席皱着眉头，用食指轻轻敲着桌子：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十一点三十分，下班的时间到了，还有好几个人没发言完，下午上班接着说。总体说来，大家发言的内容差不多，成绩讲得多，缺点讲得少。既然是年度考评，是自己一年工作的检阅，你就必须一五一十把自己一年中如何如何拚命干工作的事，象竹筒倒豆子，一粒也不留地全都倒了出来，你不说，就等于你什么事也没干，或者说没干什么事。说到不足处，能不说的最好避而不说，实在要说了则轻描淡写一句两句带过。而且似乎责任不在自己，在于某些客观因索。

　　可是，有两个人的发言还是让人耳目一新。一个是办公室副主任老柳，一个是三胞处叶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