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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往回莆田的方向跑着。 近二十年的的铁窗生涯,李庆霖简直已经认不得回家的路了。 一座座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他觉得头晕目眩。 李庆霖感慨万千,由衷叹道:邓小平真了不起! 莆田城内居仁巷15号,他的儿子女婿终于把他引到那座他阔别已久的土屋前。 社会在变,他的家却依然那样破旧。 那幅当年他亲手嵌镶在相框里的主席像依然挂在堂屋的墙上。 此时的毛泽东象在迎接久违的故友一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李庆霖。 李庆霖眼睛红了。他拿了一块干净的布片,一遍又一遍地拭去落在相框上面的灰尘。 他百感交集,边擦边流泪。擦好了,竟泪流满面。 林管教完全可以理解李庆霖眼下的心情。他曾经多次听李庆霖说过,参加全国“四届人大”会议期间,李庆霖曾经试图一见伟人毛泽东,他一个人在离中南海大门口不远的地方绯徊了很久。 那一刻,他非常缺乏自信。后来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大门口走去。他把自己的意思跟守门的卫兵说了后,卫兵几乎没什么反应,李庆霖说过,他这一生中,最遗憾的事就是未能见到他用一生的热情和生命去热爱的毛泽东主席。 林管教忽然觉得他该走了。该做的事他都做了。 李庆霖把林管教送出门口的时候,久久握着林管教的手没有松开。 在他的后半生中,林管教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可是到现在为止,他却连林管教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真的想把久藏在心里的那个问号向林管教掏出来,但是活涌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几天后,林管教收到寄自莆田的一封信。一看信封上漂亮的小楷字,林管教就明白是李庆霖寄来的。 李庆霖在信中除了向林管教表示深深谢意,感谢林管教曾经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照外,他还告诉林管教说,回家后,他才发观自己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最没用的人,他内心真的希望能重新回到那个他呆了整整十四年的崇安监狱。 他在信中还说: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能有机会去北京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主席的遗容,了却那桩未遂的夙愿。 在这封信里,李庆霖本来下了很大的决心想问林管教曾经是否当过知青,但最终还是没敢问。 李庆霖并没有想到,林管教不过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部队转业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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