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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萌萌跟经常给我们送酒的那个服务员勾搭上了。 看过日出后,我睡下了。醒来后去洗澡。我洗澡之前,听到唐萌萌打电话把午餐叫到房间里来吃。我洗完澡出来,那个送餐的服务员还在。我洗的是牛奶浴,保守估计不会少于四十分钟。 我裹着浴巾走出来。我不相信服务员还站在这里是为了等我给他小费。唐萌萌的脸,幸福得像花儿一样。我想,假若她爱上这个服务员,既而肯去打掉胎儿,回学校上课,那对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不打算阻拦。 “你喜欢他?”服务员走后,我问唐萌萌。 那个服务员是J市人,具有J市男人标准的挺拔身资,是个健康健壮的男人。 “我有病啊?喜欢他干什么?我喜欢老K。我不过是逗逗他而已。” 唐萌萌没有刷牙就开始吃午饭。那托盘里的午餐显然没有我的份。 “给我些钱,待会儿儿我要去上网。你知道网吧在哪里吗?”她问。 “酒店里有网吧。” “对,我该想到的,这么好的酒店,怎么会没有网吧?”她自言自语,“可你还是要给我些钱,我要去买游泳衣。这个酒店的游泳池不会连泳衣也卖吧?” “好的,等我吹干头发,我们一起去。我也要买泳衣。” “我不愿意等你。我着急!” 我坐在梳妆台前。我从镜子里看唐萌萌。唐萌萌理直气壮地与我对视,眨眼的频率很高。她穿着我的Anna Sui吊带背心,穿着自己的牛仔长裤。我觉得这孩子的品位还是有待提高,她并没有一眼就挑出那件最贵的T-shirt。 “唐萌萌,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要钱,还是为了独自出去?” 唐萌萌的脸迅速涨红。像所有她那个年纪的孩子一样,每当谎言被拆穿,他们从来不会承认,会找借口怪到你头上,然后摔摔打打发泄不满。 “唐萌萌,我再问你一遍。你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要钱,还是为了独自出去?”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既然这样,我有什么义务一定要满足你的要求呢?” 她不说话了。我不理她,吹头发。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拿你的手机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跟他约了见面。我不希望你跟我去。” “他同意见你了?” “没有。他没回短信。不过他一定会看到。我发短信前给他打过电话,电话打通了——他没接,但我想,他一定能看到那条短信。” 我觉得没有必要阻拦唐萌萌。我知道对年轻人来讲,有些南墙一定要他们用自己的头去撞,才会知道疼。劝阻显得可笑,且没有意义。 “钱包在我包里,需要多少,你自己拿吧。” 我从镜子里注视唐萌萌。她拿出钱包,抽出五百块,停顿了一下,又放回去三张百元钞票。 “我拿了你两百块。”她说,“下个月还你。” “带着手机,一定要接我的电话。一定。”我说。 “我知道了。” 唐萌萌走后,我下楼到二楼的餐厅吃午饭。我进餐厅的时候,正赶上昨天入住的那三个人出来,他们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凭我的直觉,那个女人是妓女。 二楼的餐厅布置得要好一些,半调子的维多利亚时代风格。桌布是白色的。餐巾是粉色的。地毯是肮脏的红色。窗帘是墨绿色。评判一家酒店是否高级,看它的地毯上的毛有多长就知道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我要了一份牛排。考虑到国内西餐厨师对牛排的理解,我怕他们把“七分熟”煎得太老,要了五分熟的。结果我低估了厨师的技艺,牛排端上来时冒着血丝。我又开始担心我的肠胃。 我换掉了牛排,叫了一份热干面。和第三任丈夫Q博士住在武汉时,我特别喜欢这道武汉小吃。这里的厨师不会做热干面,问我热干面是不是等于炒面。 我不打算再进行无谓的尝试。我叫了稀饭、馒头、几样小菜,其中包括酱豆腐。饭菜端上来时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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