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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是病!艺术是病!你还是放弃吧……你来梅花A俱乐部的事情,容我考虑一下吧!” 无论如何,梅皓明难以接受这种自虐式的行为艺术。另外,他也需要谨小慎微地盘算一番,是否能把彼此有瓜葛的女人卷入生意之中。倘若在过去,他可以立刻拿定主意断然回绝,眼下他却一时拿不定主意。 “为什么……?!” 高菲的眼神显得不安,不过语气依然高调。 “……” “你不想留我?” “不是。” “我不够漂亮?” “不是。” “为什么……?!” “……” 梅皓明终止了他们的交谈,却把联络电话留给了高菲。高菲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也不再说话,在谈判间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骄傲地起身离开。几天以后,梅皓明就查清了高菲的底细。 高菲的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起初也是一个清闲自在的官员。后来,她父亲的同僚们纷纷捞取了显赫资本,遣派子女留洋出海。高菲却整日赋闲在家,不由地羡慕嫉妒同龄女子,就执意要去荷兰学习西方绘画,没日没夜地在父亲耳边抱怨不停。 她的父亲就仔细地留意了身边同僚,不禁如梦方醒。于是,他每晚闭关修性,苦读了三遍苏联版《资本论》,才彻底领悟了国有资本与私有资本的神秘关系。他向上层政府毛遂自荐,主动调离了北城,远赴河北境域亏损不堪的国有钢铁厂担任头号人物。眼见他沦落到夕阳产业里讨生活,同僚们无不窃窃耻笑,毕竟在斗争派别里少了一个分羹的,反而多出了一个笑柄。 高菲的父亲却淡然自若,运筹帷幄,守株待兔。不久以后,中国钢铁行业亏损不堪,地方政府无奈出手整顿,大肆鼓励国有钢铁集团股权改革,又大肆鼓励民营资本循序渐进。高菲的父亲熟练地驾御从《资本论》修炼而来的常识,摸索出了国有经济改革中投机主义的三步策略:第一步,把国家的资本变成集体的资本。第二步,把集体的资本变成少数人的资本。第三步,把少数人的资本变成个人的资本。 高菲的父亲精通高等微积分,而且擅长中国古典哲学。通过东挪西借的灰色改制,他果然将国有钢铁厂纳入囊中,又及时钻进了政府整顿国有钢厂的空子,灵活地调整价格和产量。随后几年,中国跨入热火朝天的工地盛世,全国商人争先恐后地大肆消耗钢铁。高菲的父亲低价倾销劣质钢铁,赚来了滚滚利润……一个巧取豪夺的商业富豪,悄悄地出炉了。 对于敛财者来说,财有财气。 财大气和是一种境界,财大气粗也是一种境界。 高菲的父亲聚敛了巨额财富以后,却偏偏修炼得财大气粗。风和日丽的某一天,他的凯迪拉克轿车嚣张地疾驰在学校附近的小道上,一不留神撞死了两个近视的中学生。爱看热闹的百姓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将凯迪拉克轿车围得水泄不通。高菲的父亲耀武扬威地驱赶人群,人群却愈加围得紧了。 财大气粗的大商人自觉受到了莫大羞辱,气急败坏地对保镖们喊话——打!一条命值三十万……打!场面就不受控制地乱作一团了,警察与警车嗡嗡地呼啸而来。人群却怒不可遏,如火烧的蜂窝一般。几方势力互不相让,就轰轰烈烈地对峙起来:有人流了血,有人毙了命,白色二手警车也被当场砸烂烧焦。 高菲的父亲果然是一个粗心大意的商人,为了发泄小脾气而触怒政治。群殴事件迅速激起了上层政府的不满,生怕它激化地方矿区与商业暴利者的恩怨。当时,一些地方正在散布民怨——矿产越多,人民越穷。山西煤矿、陕西油矿、湖南汞矿、四川钒矿以及河北铁矿的原住民,都纷纷抱怨贪婪的牟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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