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档案 第四章(3)

　　白儒的语气就没郝大头悠实了，都说阳坡的狗都长犄角，还真这样，老师罢课，赵月竟然不向局里报告。

　　郝大头作出惊讶状，他没跟局里汇报？同时迅速瞟杜叶一眼。

　　白儒将一片茶叶吐到地上，他眼里还有教育局？我是让杜县长拎到车上才知道的。赵月没能力我倒能认可，连起码的道理都不懂，这就有问题了。没能力学校管理差点，教学质量低点儿，不懂道理那就把学校毁了。老郝，你用他当校长算是走了眼。

　　郝大头嘿嘿一笑，白局长，当初选校长也是经局里同意的嘛。

　　白儒说，你都选好了，我还能不同意？

　　郝大头依然笑着，县局领导咋说都有理，杜县长，有机会得把我调县里去，一流科局去不了，哪怕二流三流呢。

　　杜叶说，你要愿意，咱俩换吧。

　　郝大头哈哈一笑，杜县长，听你说话就是开心。

　　正说着，主管副乡长和赵月匆匆进来了。主管副乡长识趣，和杜叶打过招呼就退到一边。赵月和杜叶、白儒说着话，目光却瞟郝大头，大约揣不准郝大头的心思，说话犹犹豫豫的，我……做工作了，可他们……撑着，就是……不上课。

　　郝大头训斥，怎么不向局里汇报？你自己能解决？

　　赵月委屈地说，我......汇报了。

　　白儒直视着他，跟谁汇报的？

　　赵月说，办公室乔主任。

　　白儒说，上次开校长会你在不在？……在？我特意强调遇到这类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你没听清，还是记不住我的电话？说着就掏出手机，这个乔玉也真是，这几天闹材料昏头了。电话接通，白儒的口气比刚才还硬，乔玉，阳坡中学教师罢课你知道不？不知道？赵校长不是给你汇报了？没有？忘了还是没有？他就在这儿，你和他说吧，将手机递给赵月。

　　赵月一脸虚汗，说话越发不畅了。乔主任，我给你打过电话，你忘了？……我真打过，你……

　　那边电话已挂断了，赵月抬起头，我明明汇报了嘛。

　　白儒和郝大头的目光同时戳着赵月，赵月顿时矮下去。

　　白儒的戏演够了，杜叶明白该她收场了，于是轻声却不失威严地问，老师们为什么罢课？

　　赵月迟迟疑疑地说，为了评职称。

　　杜叶说，说清楚点儿，到底咋回事？

　　郝大头接过话，好像教育局没安排学校评职称。

　　白儒说，这不可能，评职称是全县统一安排的，不会单把你们拉下，是不是人事股安排的工作你们没完成？随后又向杜叶和郝大头解释，有的学校不完成教育局布置的工作，教育局只好拿评职称卡一下。赵校长，教师业务档案你们整理了没有？

　　赵月说，还没来得及。

　　白儒冷笑，没来得及？你比郝乡长还忙？三个月前布置的任务到现在还没来得及，这种小事你都不办，别的还能办啥？评职称就急了？等你有空再办吧，误了期限给你去市里补办，阳坡有钱，也就多花几个路费的事。

　　赵月赔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

　　郝大头的话音陡地提高，想干不想干你？一天瞎鸡巴忙，正事都耽误了，连大小都分不清，回家哄孩子得了。郝大头一向满嘴粗话，即使在杜叶面前也不避讳。

　　杜叶说，现在别争论这些，赵校长回去先让老师上课，明天安排人到教育局评职称，拉下的工作尽快补上，不要因为学校的失误给老师造成误解。学校出事要及早汇报，教育局要汇报，乡里也要汇报，你当校长年头也不短了吧，不会这个道理也不懂。

　　赵月忙说，乡里我也汇报了。

　　杜叶扫郝大头一眼，恰和他的目光撞上。郝大头下意识地端起杯喝水。

　　罢课的事就这么解决了，郝大头又恢复了烂唧唧的笑容，言不由衷地恭维，还是杜县长和白局长厉害，人和人不能比，一比我就钻地缝了。郝大头对杜叶和任晓明的关系一清二楚，当然知道怎么讨好任晓明。杜叶厌恶郝大头，却并不生他的气。对一个没关系的人没必要生气，杜叶恼火的是任晓明。这种小人，杜叶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