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红 十(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12月22日 10:34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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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三十年河东 作者:周梅森 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 | ||||
| 果不其然,谈判的事孙旅长后来再不提了,匪们只要高兴照样到城里走走,城中被惊扰多年的生活依然是老样子。众商家不再心存妄想。 赵会长却觉着迄今未能救出玉钏,心下很是有愧。 一日,赵会长和从省上回来的白少爷说起,不禁老泪纵横。
白少爷也哭,哭罢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山匪徐福海和军匪孙旅长都长不了的,玉钏心好终有好报……” 也真叫白少爷说准了。 这年冬天,孙旅长和他自己的独立团团长闹毛了,钱旅长的安国保民军乘虚而入,伙着孙旅长的独立团里应外合,一阵连珠枪把孙旅长和他手下的军匪扫出了凤鸣城。也恰在这年,孙旅长所属的那个什么系全垮了,莫道凤鸣,就是全中国也没他们几多地盘了…… 重新进了凤鸣城的安国保民军也挺吓人的,当年的钱团长,如今的钱旅长,提着机关大张的盒子炮在举人街上吼:“奶奶个熊,我姓钱的又回来了,你们这些给孙王八捐粮捐款的龟儿子都听着:都他娘的给老子到保民军司令部开会,不来的,老子枪子伺候!” 都去了,都叫苦不迭,异口同声大骂孙旅长不是玩意,夸赞钱旅长的保民军是仁义之师,解民于水火倒悬。 钱旅长为再进凤鸣苦了许多年,这回又成了爷,自然不吃无用的马屁,把盒子炮往桌上一拍道:“奶奶个熊,废话少说,老子只要见血!” 商家绅耆们都以为钱旅长要杀人,有几个吓得跪下了。 周副旅长说:“起来,都起来,钱旅长因着军饷无着,有点急,快想法筹钱去吧!”回转身,周副旅长又对钱旅长说,“这些商家百姓给孙匪捐粮捐款也是无法,姓孙的是军匪,咱们不是,咱们安国保民,旅长你可急不得。” 钱旅长白了周副旅长一眼,甩手走了。 也幸亏有个周副旅长,城中百姓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又幸亏钱旅长受了风寒,加上旧伤复发,进城三个月便死了,大家方才不再提心吊胆。 钱旅长死后,周副旅长成了周旅长,紧接着又兼了镇守使,成了凤鸣城和周围三县说一不二的人物。 周旅长稳住了脚跟,自然怀旧,想着当年在观春楼和玉钏度过的好时光,不免感慨万端。某一日,周旅长在那被焚毁的观春楼旧巷里徘徊了半天,作了一首情义缠绵的好诗,其中有两句道: 旧日红颜今安在? 但见野蔓遍残墙。 城中绅耆以为周旅长恋着往昔的欢乐场所,便联名建议重修观春楼。周旅长不许。绅耆们又以为周旅长官做大了,不好意思主谋这事,遂推赵会长出头劝进。赵会长去见了周旅长,一口咬定重修观春楼是桩好事,这种好事非太平年头不能办。且道:“昌盛昌盛,讲的便是无娼不盛。” 周旅长说:“什么无娼不盛?!我不信这话。我只问你,重修了观春楼又有何好处——你们不解我的本意,我是看着残楼想起一个人来。” 赵会长小心地问:“是谁?” 周旅长叹了口气说:“这人你必也认识——至少总听说过,是一个叫玉钏的红粉佳丽,众人都道她不是人间的凡品。破身那年只十六岁,当时我曾答应为她赎身,后来……后来竟忘了。” 赵会长也忆及了旧事,想着自己当年还想和周旅长争这玉钏,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周旅长自言自语道:“只不知现在玉钏身处何处?如若还在观春楼就好了,我必得把她赎出,让她做我的三太太,或者让她从良嫁人。” 赵会长犹豫半天,才吞吞吐吐说:“我倒知道她在哪里,只不知周旅长可愿去救?” 周旅长眼睛一亮:“快说,在哪里我都会去救!” 赵会长道:“被徐福海绑入了拒马峡。” 周旅长一怔:“已有多久?” 赵会长答:“快二年了!” 周旅长点点头:“我派人送张帖子去,匪们敢不放人,老子便剿!” 积孙旅长两次剿匪带来的破财无功的教训,赵会长这次学乖了,不怂恿周旅长动枪动炮,只劝周旅长派人进山,把匪们收编。 周旅长怒道:“这股土匪为害地方已有多年,断不可轻易收编。再者,收编那匪,也会给人留下话柄,道我也通匪呢!” 赵会长想想,也觉得周旅长说得不无道理,——按他的心愿,也是恨不能把匪们全杀绝的。于是便道:“杀绝那匪正是百姓心愿,只是拒马峡易守难攻,周旅长还要用些计谋才好。” 周旅长问:“你可有甚好计谋?” 赵会长道:“不敢,不敢!好计谋还得旅长拿。” 周旅长很认真:“你倒说说你的想法嘛!” 赵会长仍耍滑头:“也……也没啥想法,你周旅长有啥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了,我这做生意的,能比你当旅长带兵的更高明么?!” 周旅长笑了笑:“好,主意我拿,我派人进山,收编了事。” 赵会长不知周旅长这话是真是假,试探道:“人家若是不愿呢?” 周旅长手一挥:“我不像姓孙的那么小气,我给徐福海个上校团长的名分!” 赵会长问:“就是给了上校团长,人家不出山,你咋办?” 周旅长不耐烦了:“你倒给我说说你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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