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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看得吗,那刀口上有毒啊,一不小心,就会坏事。刘剃头急得直冒虚汗,忙伸手道:“给我,给我。” 庞叔侃躲避着刘剃头,边躲边拿剃刀看,还说:“哟,这把剃刀好高级。你还有这样一把好剃刀,从没见你用过。今天要给我先生用啰。” 刘剃头抢不回那刀,更急了,却又不敢去夺那刀,担心那刀不小心伤了自己,又做贼心虚,怕庞叔侃看出什么,心急火燎地说:“给我,给我。” 庞叔侃就是不给他,说:“你急什么,我刮刮胡子嘛。” 刘剃头紧张得要死,说:“别别,别刮,刀子好快,伤着了不是好玩的。” 庞叔侃还是拿剃刀向自己的脸上刮去,刘剃头追了过来,庞叔侃身子一闪,躲过了。那刀在庞叔侃手上闪着寒光,因为刘剃头怕上面巨毒伤人,不敢强抢。 毛泽东见刘剃头急得不行,说:“叔侃,那剃刀是刘师傅的本钱,别弄坏他的了。再说,你叫我在这里干坐也不行嘛。” 庞叔侃见毛泽东那么说,歉意地笑着,将剃刀给了刘剃头。 刘剃头接过洋剃刀,松了口气,解开衣襟,将刀收在内衣口袋里。然后他从箱子里拿了把铁打的剃刀给庞叔侃,说:“你要刮胡子,用这把刀吧。” 庞叔侃找到一块镜子,要毛霞轩给他拿着,便对着镜子刮起胡子来。 刘剃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毛泽东看见刘剃头脸上有急出的汗珠子,说:“叔侃呀,栽缝师傅的剪,剃头师傅的刀,那是他们的宝贝,你动什么都可以,别动他们的宝贝。” “是呀是呀,”刘剃头连连点头,说,“润芝先生说得是。请你偏一点。” 毛泽东很配合地把头一偏,忽地偏着头笑道:“霞轩,我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 “你说,自古以来,谁的权力最大?” “皇帝。” “现在没有皇帝了,只有总统。应该是总统的权力最大。”庞叔侃说。 “皇帝和总统,不是一回事呀。”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都会答错。” “还有比皇帝和总统更大的?没有吧。润芝哥,你扯淡,我不信。” “哈哈哈哈,”毛泽东笑得合不拢嘴,“当然有啊。” 毛霞轩知道毛泽东见识广,他说有,也许真有,忙急急地问:“那是什么人?” 毛泽东说:“皇帝可以发圣旨,总统也可以向全国老百姓发号施令,他们都可以指挥千军万马,权力是大,可他们还要老老实实听一个人的,并且不听还不行。” “听谁的?” “当皇帝当总统的,要不要剃头理发?” “当然要啊。” “皇帝和总统理发的时候,理发师傅要他脑壳偏左,他就脑壳偏左,要他脑壳偏右,他就脑壳偏右。皇帝和总统还要听理发师傅的指挥,你们说,谁的权力最大。” “你说的是理发师傅啊。”毛霞轩说,“润芝哥,你以后就是当了总统,理发的时候,是得听理发师傅的,有味呢。” “是呀,我今天没当总统,要听理发师傅的,以后就是当了总统,理发的时候,还要听理发师傅的。” 庞叔侃和毛福轩笑了起来。刘剃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曾仲池佯装过路,探头向毛泽东家看了一眼。他看见刘剃头正在给毛泽东剪头,毛福轩在一边看着,毛霞轩帮庞叔侃照镜子刮胡子,忙急急地走了。他见刘剃头按住毛泽东的头,想成胥生的心头恨很快就会没有了。 刘剃头看见曾仲池在外一闪而过,忽地想起八胡子的交代,一身不寒而栗,声音有些发颤地说:“润芝先生,脸刮不刮?” “刮,当然要刮。胡子汗毛长了,像个猴子,不好看。刮干净了,人清爽。” 刘剃头转过身子,解开衣襟扣子,把手伸向内衣。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摸到那把剃刀,想起那刀上的剧毒,忽然紧张起来:“这个润芝,谈笑风生,像个神样,刚才说谁权力最大时,还把我这剃头的捧在皇帝之上,莫非他是真命天子,已看出我是有杀他的心机,故意暗示我,他就是皇帝,脑袋也在我的手下?若是这样,他一定有防备。若他有防备,这剃刀上的剧毒说不定对他没用了。刚才宠叔侃拿得这把毒刀,他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样,还很大度地叫庞叔侃把毒刀还我。那样子好像是看看我到底还有些什么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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