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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借刀杀人啦。八爷,你姨妹夫到底是读书人,会绕弯弯,鬼点子多。” “嗯,”成胥生点点头说,“我看默斋这个办法好。” 喝完酒,成胥生就叫唐默斋写了封信,派人骑马送到湘潭县政府。县长蒋先余看了信,马上把郭麓宾叫来商量。 郭麓宾是湘潭县的议员,声望较高。他见蒋先余的人喊得急,即刻来到县府,问蒋先余有什么事。 蒋先余把成胥生的信递给他,说:“上七都团防局长成胥生来报,毛泽东回乡,召集乡人为过激党收尸,明天还要开什么祭奠大会,这不是乱党做的事嘛。” “毛泽东是回家养病的,怎么会做这事?” “你看了信再说。” 郭麓宾在看信的时候,蒋先余又说:“我听说毛泽东被罢官了。没当官回家当老百姓,就要守规矩呀,怎么还乱事呢?毛泽东在长沙乱事,搞得赵省长脑壳痛,现在又回家乱事,我们不能放过他。” 郭麓宾说:“县长,你的意思是?” 蒋先余说:“我有事一时走不开,这件事就全权委托郭兄,劳驾你去一趟韶山,要抓人时你就抓,要杀人时你就杀。可以先斩后奏。” 3 刘剃头在如意亭给几个团丁理发,看看天色不早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一个团丁头发很长,硬要今天理了。刘剃头说,明天再来吧。那团丁说,你明天有空我没有空呢。刘剃头说,又不打仗,你怎么会理发的时间都没有?那团丁说,比打仗还重要。刘剃头问,什么事比打仗还重要?那团丁说,毛泽东为过激党收尸,还在操场坪为过激党搭灵堂。县里明天要来人,要随时准备抓毛泽东。我的头发长毛贼一样,那怎么行。 刘剃头只好给这个团丁理发,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毛泽东为叫花子收尸,按乡里老人说,这可是积德做好事,成胥生却要派人抓他,还惊动了县里,未免太过分了。给团丁理完发,天已黑了,他提着箱子离开如意亭,不觉来到上屋场。 这时已到吃夜饭时分。毛泽东家里亮着灯,毛福轩和毛新梅还在上屋场,和毛泽东商量明天祭奠叫花子的事。刘剃头晓得他们几个从小就玩得好,也不避嫌,进了堂屋。 毛泽东一见刘剃头,忙起身道:“刘师傅,坐,坐。”刘剃头见毛泽东这样看得起他,觉得是来对了,也不拐弯抹角,说:“润芝先生,明天开祭奠会,你不要去。” “灵堂都搭好了,怎么能不去?我还要做悼词呢。”毛泽东说。 “你不要去吧。” “不去?刘师傅,不去总得有个理由呀。” “理由?”刘剃头回身朝门外看了看,把门关好,然后悄悄说,“成胥生明天也要去操场坪,还带上所有的团丁。” “这个,润芝想到了。”毛福轩说。 “还有,成胥生告诉了县长蒋先余,县里还要来人。听说蒋县长点了润芝先生的名,还交代,谁要闹事,该抓的就抓,该杀的就杀。润芝先生,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去。” 听刘剃头这么说,杨开慧一惊,毛福轩和毛新梅也出了一身冷汗。 大家都为毛泽东担心。送走刘剃头,毛新梅说:“润芝,八胡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刘剃头说得有道理,明天开会,你就不要去了。” 毛福轩也说:“是呀,尸已收殓了,灵堂也搭好了,明天就让我们把两个叫花子送上山就行了。” “新梅六哥和福轩说得有理,”杨开慧也担心有风险,说,“成胥生不讲道理,你不去也好。” 毛泽东见杨开慧也这样说,有点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嘛。裤脚都打湿了,怎么能反悔上岸呢?我还是要去的。我倒要看看,八胡子的枪,敢不敢朝我开。” 毛福轩从小和毛泽东玩大,知道毛泽东的脾气,但他又担心毛泽东的安全。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怎样减少危险。他和毛新梅商议了一阵,觉得这事还得告诉庞叔侃和钟志申他们。他看看天色已不早了,便和毛新梅分头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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