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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笑,让大家见笑。”钟志申摸摸脑壳说,“润芝,既然挽联要得,那我们收尸去,搭灵堂去。” 2 成胥生试完枪后,把汤竣岩请到家里,叫厨房杀了鸡鸭。他和汤竣岩抽了一会儿烟,菜就上了桌。方桌上除了炖鸡炒鸭外,还有萝卜皮炒腊肉、红扎肉、红烧肉、红薯粉丝炒肉丝、糯米雪花丸,除了这些猪肉做的各种莱,还有一个红扎鱼。成胥生和汤峻岩唐默斋申拐子彭大姗都坐在八仙桌旁。 成胥生端起酒杯说:“汤爷,年还没过完,今天就劳驾你到上七都,辛苦了。这里都是过年的菜。来,喝杯薄酒,祝你新年交红运,升官发大财。” 汤峻岩也举起杯子,和成胥生碰了一下,哈哈笑道:“好,交红运,一起发大财。”把酒喝下肚后又说,“八爷,今天试枪真是痛快,痛快。” 成胥生心里是看不起汤竣岩的。他认为汤竣岩脑瓜子简单,小气,又爱占小便宜,可他又处处让他占自己的小便宜,请他喝酒,就是看到汤竣岩的姻亲在省里当官。成胥生给汤竣岩夹了一只鸭腿说:“汤爷,既然痛快,今天就赏脸多喝几杯。” 汤峻岩心里清楚得很,成胥生处处奉承自己,就是看到他有个好靠山,不然,成胥生这个精明鬼会有好酒好肉给你吃? 正吃得起劲,管家曾仲池慌慌张张地走进屋来: “八爷,八爷,有人给两个叫花子收尸。” “谁这么大胆?” “毛泽东。” “毛泽东?” “还带着一帮泥腿子。” “毛泽东和那些泥腿子给叫花子收了尸,还用棺木装敛,现正在搭灵堂,写挽联。听他们说,毛泽东在写悼词,还要给那两个叫花子开会祭奠。” 成胥生忽地觉得眼睛进了灰一样不舒服,又似有人对着他吐了两口痰,觉得大失脸面,端起酒杯欲往地上摔,见汤峻岩正望着自己,满腹怒气不好怎么发作,只好把酒杯放在桌上。 “八爷,”汤竣岩道,“平日你杀多少人都没事,今天杀了两个叫花子,他毛泽东就来收尸祭奠,这不是明的要和你八爷对着干吗” “是呀,这是不把八爷你放在眼里呢。”申拐子说。 “他毛泽东不给你面子,你也没有必要给他面子。他有初一,你有十五嘛。”汤竣岩见成胥生还是不语,又说。 “八爷,您老一句话,我马上带弟兄们把他抓来,岂能让石三伢子在上七都撒野。” “姐夫,我认为不可莽撞。”唐默斋当了几年教育会长,知道毛泽东是个人物,生怕成胥生被汤竣岩激怒了,“我看还是慎重点好。” “怕什么?这石三伢子不过一介书生,手上一把枪也没有,会有什么能耐?我带人把他抓起来,看他还有什么威风。” “毛泽东虽是一介书生,但非等闲之辈,在长沙,他没有一把枪,把赵恒惕省长搞得团团转。赵省长的枪比你多吧,都对他礼让三分,你这几根枪毛泽东根本没放在眼里。毛泽东是个精明人啊,姐夫,他决定收尸开会祭奠,一定会有他的道理,或许他早就想好对策了,您千万不可妄动,不可妄动。” “难道看着他杀了我们八爷威风?” “当然不。”唐默斋慢条斯理道,“他收尸,我们让他收,他开会祭奠,我们让他开会祭奠。不过,他们开会祭奠时,我们也去参加,所有的枪兵也带枪参加。” “这就对了嘛。”申拐子说,“说来说去,还是要动刀枪。” “你想错了,我们不随便动刀枪。我们要把这件事报告县政府,把毛泽东给过激党开会祭奠这件事报告县里,请县上来人处治。” “你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申拐子还要说什么,成胥生拦住他说: “你让默斋说下去。” “请县里来人,是借钟魁打鬼。”唐默斋说,“有县上的人在,他毛泽东还敢撒野吗?他在祭奠会上有过激言辞,县上的人会放过他吗?只要县里下令抓人,那时,我们不用费一枪一弹,就消除了心头之患,这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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