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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韶山冲的刘剃头平日提着箱子走乡串村,也可谓是见多识广,他一喊剃头,乡人们剃不剃头都必围来看他,听他讲时闻。刘剃头平时胆子小,一根头发掉在地上怕砸了脚。这一回他很高兴,一边给人剃头,一边说,以前,这韶山冲哪个敢在成胥生面前说个不?现在有人敢了。旁边的人问,谁呀?谁敢和成胥生作对?刘剃头说,这个人就是毛泽东。毛泽东敢碰成胥生的团丁,敢和成胥生评理,而且讲话很有回味。旁边的人担心,毛泽东必竟是一介书生,手无寸铁,怎么搞得过成胥生这个土皇帝?刘剃头说,我亲眼看见的,毛泽东和成胥生碰了。刘剃头向人们说着这件事,挺开心的,心里面对毛泽东充满了敬佩之情。 刘剃头提着剃头箱在银田寺街上边走边喊,声音也比平日清亮许多:“剃头啦,剃头啦,剃光头、平头、西式头,刮胡子、挖耳屎、修鼻毛眉毛、推拉啦……” 刘剃头扯起嗓子还没喊几声,忽见申拐子领着团丁跑步而来。刘剃头提着剃头箱避让到一边。 那申拐子带着团丁沿街寻找两个乞丐,却没看到人。 钟子川说:“他妈的,这么快就跑得没影子了,这两个家伙是兔子变的?” 正说着,彭再田指着街上的一个小吃店叫道:“申队长,他们在那店里吃面。” “快。”申拐子马上率领众团丁向小吃店围过去。 那两个乞丐穿上毛泽东赠的衣服,又有毛泽东给的两块银元,觉得可以回家了。没走几步,少年乞丐感到肚子饿起来。老乞丐今天高兴,带少年乞丐走进小吃店,叫了两碗面条,两人正捧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狼吞虎咽地吃着,钟子川冲到桌前,一手朝桌上的面碗扫去。 “哐当啷。”两碗面条摔了一地。两个乞丐连忙伸手捡起来往嘴里送。 钟子川上前一脚,老乞丐倒在地上,手上的面条一弹,弹在钟子川脸上。 钟子川摸了摸脸上的面条,气道:“他妈的。申队长,就是他们两个。” “带走。”申拐子叫道。 钟子川和众团丁抓住两乞丐往外拖。 两乞丐分别由两个团丁拖着,一个喊爷爷,一个叫伢子,凄凄切切哭天号地,引得街上的人都来看,在一边悄悄议论。 “怎么连两个叫花子也不放过?” “说是试枪。” 刘剃头从人群背后探出头来:“试枪?抓叫花子试枪?” 一街邻说:“成阎王什么事做不出?他要抓谁试枪,谁还能拦住他?!” 刘剃头打了个寒战。 他感到茫然。毛泽东把他们放了,成阎王的人又来抓。这一放一抓,到底还是成胥生厉害呀。他有枪有势,毛泽东就算是强龙,也斗不过成胥生这条地头蛇呀。 2 毛新梅是个郎中,确实是慢性子。毛泽东说,他的慢性子是听脉听出来的。听一个脉要分清脉急脉缓,脉弦脉滑,少则三五分钟,多则四五十分钟,急性子也磨成慢性子了。前年毛泽东见安源工人就医困难,动员毛新梅去安源,毛新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拖了一个多月还没到人。原来韶山有些病人他还要去看,看了这个看那个,这个好了那个又病了,哪看得完?后来是毛福轩回来催,他才赶到安源。年前他听说毛泽东要回家养病,也不知毛泽东患的什么病。他想这次得给毛泽东好好看看。他从安源特意赶回韶山过年。今天他和毛福轩约好,早早地出门,想一起到银田寺去接,谁知刚走到毛家宗祠,遇上了九叔。毛新梅上前打了个招呼: “九叔,你到哪里去?” “找你呀新梅,我老婆肚子又痛起来了,你去帮我看看。” “严重吗?” “痛得在床上打滚。新梅,看样子你有事?” 毛新梅望着九叔,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去给九婶看病,就会耽误接人,毛福轩又会笑自己慢性子。不去吧,九婶病急。毛新梅想,如果毛泽东在身边,也会叫他先帮九婶看病的,便说:“看病是大事,先去你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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