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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看到三丫害怕的样子,四下看看,好心地提醒着:“别问这么多。这个人是军统那边送来的,听说是刺杀汪精卫受的伤。你别告诉别人,不然就没命了。”说着走开了。 三丫愣愣地站在那儿:刺杀汪精卫?他是军统的人?怎么会有人在他背后开枪?正想着,赵金龙从外面跑过来,站在她身后。三丫猛地回头,看见赵金龙,吓了一跳:“啊,你怎么来了?” 赵金龙看到三丫吓成这个样子,觉得奇怪,又觉得好笑:“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三丫回过神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金龙伸出手:“有钱吗?给我点!” 三丫有些无奈地说:“怎么又要钱?昨天刚发的工钱,刚给了你!” “啰嗦什么,快给老子拿来!”赵金龙举手就要打,三丫吓得急忙抱住脑袋,害怕地从怀里掏出几块钱交给赵金龙。 赵金龙数了一下说:“这么少!”转身走开,走之前又回过身说:“我晚上不回去了,别告诉妈!” 三丫心里别提多难过了。她一看见赵金龙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过:“哎,你要上哪儿?晚上你不帮我拉绷带?” 赵金龙在三丫脑袋上戳了一把:“死婆娘,自己拉吧!”说完就跑了。 三丫伤心地看着赵金龙跑开,低头抹了一把眼泪。她回到工作间,看到木头案子上堆积如山的绷带,边上的大锅水已经烧开了,便急忙把绷带投进去,用一把木铲子搅动着。血腥味和着消毒水的味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流。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自己也说不清眼泪是心里流出来的还是因为刺激的缘故。三丫觉得自己的命好苦,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感觉自己好像从出生就是为了干活的,从小就养鸭、打猪草、挖野菜,17岁嫁到赵家,一天到晚忙了家里忙外面,婆婆对她还好,就是这个丈夫,简直不拿她当人。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份洗绷带的活,她不怕苦、不怕脏,别人不愿意做的她都做。在这家医院,人人都喜欢她,知道她能干,人人都可怜她,知道她不容易。 门口,领班抱着一大堆绷带跑进来让三丫帮着收拾绷带。她抱了一堆绷带沿着楼梯走下来,走到楼梯转角的地方,两个特务正在抽烟。她突然听到了两个特务在说话:“妈的,他们什么时候来?还要守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说:“真想现在就一枪打死他!脱了裤子放屁,费什么事!” “再忍忍吧,他最多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三丫心头一惊,她感觉到他们说的人可能是朱今墨。她急忙轻手轻脚退了回去。她抱着绷带跑到了走廊,护士看见她问:“哎,你怎么又回来了?” 三丫心神不宁地说:“啊,我,落了东西!”她低头往走廊里尽头走,走到朱今墨病房门口,探过头往里看了一眼,病房里没人,她悄悄走了进去。 朱今墨沉睡着,三丫轻声叫了声:“先生!先生!”朱今墨没有反应。 三丫上来就摇晃他:“先生,您快醒醒啊!您不认识我了?您忘了在江边!你还给过我钱?” 朱今墨还是没有动静,三丫急得快哭出声了:“你快醒醒!有人要杀你,你赶快跑吧!” 朱今墨昏沉中睁开了眼睛,迷糊中看到三丫,有些困惑,随即看清了是三丫。 三丫焦急地:“先生有人要杀你,你快跑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丫急忙往外走。特务出现在门口,看到三丫,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儿?在干什么?”冲过来就要抓三丫,三丫急忙说:“啊,我,收绷带!”转身往外跑,特务在她身后踢了一脚:“快滚!不是告诉你了不许随便进嘛!”三丫差点摔倒,急忙走了出去。 她回到工作间,把锅里的绷带拿到院子里,回身把刚收回的绷带装进几个大袋子里,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直心神不宁,总是担心病房里的人,可是她又实在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她什么人也不认识,只好麻木地做事。她把绷带装好,用绳子捆好,走到院落里,推过一辆板车,放在门口,又走回屋里,从里面扛出装绷带的麻袋,把绷带装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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