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鸡窝 六(4)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12月12日 14:52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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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鸡窝 作者:张沪 出版社:同心出版社 | ||||
| 那年春天,有个商户在她屋里摆了桌酒请一位贩猪鬃的河南客。第一次见面,河南客就迷上了她那纯正的“常”腔,掉了魂似的天天来,打茶围过夜,最后提出要“包月”。领家妈拿准他离不开她,该要十块大洋也要二十块,挑唆她三天两头打首饰做衣裳买摆设,会钞的全是他。不给钱?不给就把她藏起来不叫他见面。一个月以后,河南客带来的本钱全花光了,最后一次凑了二十块袁大头,要求过一夜。
“二十块?这价过时了,要一百块!”领家妈耷拉着眼皮,正眼也不瞧他。 “成!一百块!”河南客十分爽快,掉头就走,回来时皮袄不见了,大正月里只穿一身夹衣,豁啷啷往柜台上撒下一堆银元。 那一夜,他像狼一样折腾她。 “疼啊——”她忍不住呻吟,试图推开他。 “嘿!老子花了钱了!”他不依不饶。 她知道他不仅是花了钱,而是花了个底儿掉,一文不剩了:“你有回去的路费吗?”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狞笑着:“你还来这一套?猫哭耗子,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她怎么说他也不信:“你会没拿到钱?一沓沓钞票一块块大洋都递在你手里,这会儿假撇清,看准了大爷翻不了身!嘁!俺就不信,过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 这是什么话?难道他不要命了?她本来就不待见这个又黑又粗的汉子,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她才不理他呢!她极力挣扎,尖叫救命。 “敢叫?叫!打死你!”啪!啪!她挨了好几下耳刮子,一双大手揪住她的头往铜床的栏杆上撞,她脑袋里嗡的一声,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他已经走了。她浑身疼痛,尤其是下身,两条腿不能并拢,火烧火燎地疼。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领家妈推门进来问:要不要放水洗澡?她叫先看看下边怎么了。老婆子一看,惊叫起来:里里外外刺猬似的扎满了针尖大的黑毛。河南客带了一包剪得粉碎的猪鬃,趁黑夜揉进她的阴户。 不用说接客了,连走路都走不了。领家妈舍不得这棵正当年的摇钱树,高价请来一位花柳科大夫,使盐水冲,镊子拔,好不容易去掉了外边看得见的碎猪鬃,可是更多的在里头,看不见,夹不着。大夫说:“神仙也弄不尽!”领家妈又气又急,派出几个护院的打手四处寻,找那个缺德的河南客。那人好像变成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先是从北房搬到南房,后来搬到后院茅房旁边的一间小破屋。从每天送三次饭,减到二次、一次,后来是几天送一次。她求送饭的丫头给领家妈捎个信,好赖是亲生的妈,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领家妈来了,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说是这几天忙着找偏方,四处寻摸花了大钱找到一剂,你喝一半洗一半,立马就好了。她要命心切,没听出老鸨话里有话,一口气灌了半碗,余下的冲洗已经长蛆的下身。不到一顿饭的工夫,药性发作,疼得她死去活来。止疼以后,下身就麻木了,用指甲掐都不觉疼。但是双腿再也并不拢,永远得哈叭着走道儿,脸色黑得瘆人,嗓子也沙哑得没法唱曲儿了。领家妈嘬着牙花子,端详她半日,一拍大腿:“给你找个好去处!” 等到她见了“下处”的老板,才明白去的是四等窑子。她拽住领家妈的袖子哀告:“妈,看在亲生的份儿上,别卖了我,哪怕当丫头,不白吃您一口饭——” 领家掰开她的手指:“谁是你的妈?你妈早饿死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也是买来的“讨人”,只不过是三四岁时买的。当时领家妈见她的模样不错,下本钱养大,为的是挣大钱,没想到折在河南客手里。娼家经营的是人肉买卖,不是施粥厂,不能养闲人。招不来上等客人,到四等窑子去卖大铺,也算捞回本儿来了。 酱鸡对听呆了的谢萝说:“亏了那碗药,我才能在下处(四等窑子)顶到解放!一天少说也得接十来个铺,那儿什么人没有?” “这回你又犯了什么了?” “左不过是那回事呗!”酱鸡低下头支支吾吾。她忽然记起老母鸡的话:人家跟咱们不是一路,小心没亏吃。要是说漏了嘴,告给她实话,汇报上去,队长逼着咱交代熟客的姓名地址,咱可就自断后路,解除劳教后出去连个落脚处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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