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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吃饭的人看到宝玉,都愣了。王主任说:“哟,孩子在家呀,叫他上来一起吃吧!” 高秀兰急忙上前来推宝玉:“不用不用,他在厨房那吃,宝玉呀,你干啥?” “我哥让我来拿水杯。”宝玉透过妈妈的身体与胳膊之间的缝隙观察着盘子里的菜,他看到盘子里的菜已经不多了。宝玉被母亲推进了厨房,他快哭了,说:“剩不多了,盘子,快、快净光了……” “真能撑!”宝金骂道。 三个孩子急得恨不能往桌子上冲了,可他们还是没有那样的胆量。他们把眼睛紧紧贴在门缝上,脸都要挤扁了,希望能看清盘子里的菜还剩下多少,可他们就是看不清。宝金说:“宝玉,你再出去看看!”宝玉不干,宝金把军帽扣在了宝玉的头上,说:“宝玉,你出去看看,哥把军帽借你戴!”借军帽宝玉也不干,宝金只好故伎重施,又一次把宝玉推了出去,宝玉没有准备,又差一点没站稳,踉踉跄跄出来了,头上扣着王小秋那顶军帽。 屋里的人再一次愣了。 高秀兰问宝玉:“宝玉,你咋又出来了呀?” 宝玉的眼睛看着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盘子,突然张开嘴哇地哭起来:“完了呀,全吃完了呀,妈,不是说给留、留点吗,咋全吃了呀?坏蛋,一点不给留!……” 宝金和宝银听到哭,也站到了门边上,看着桌子上的空盘子。四个大人在炕上,三个孩子站在门口,一面是油嘴油脸,一面是满脸失望,这样的对比让炕上的人很尴尬。 关吉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蒙了:“这是咋回事呀!” 高秀兰急忙说:“宝玉,你进去,进去,妈一会儿再给你们做,啊,进去!” 宝玉不进,站在那哭:“搁啥做、做呀,菜也没了,肉也没、没有了,鸡蛋也没有了……坏蛋,一点也、也不给留!……” 这时王主任可以说窘迫至极,说:“这事闹的,这事闹的,就是呀,也没想着给孩子留点,这事闹的!……”他一边说一边下地穿鞋。 关吉栋去拽王主任,说:“王主任,别着急,再喝几杯,再喝几杯!” 王主任说:“这还喝个啥呀,有啥心情喝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披上衣服往外走。朱大夫上前去拽:“王主任,别走别走,再坐会儿,再坐会儿!”王主任到底还是走了,任谁也拦不住。 哥儿仨看见老关头和母亲去送王主任,他们疯了一样冲到炕上拿起盘子用舌头舔着最后的油汤,刹那舔得满脸都是油。关吉栋和高秀兰回到屋子里面,看着他们。高秀兰怕关吉栋发火,说:“老关,孩子们不到过年,看都看不到这样的菜……” 关吉栋知道高秀兰说的是实情,无奈的他气得只能坐了下来。这时他无意间看到了宝玉上炕时掉下来的军帽,帽子的白里子上写着“王小秋”三个字,关吉栋把帽子抓在手上,顿时怒火涌上头顶,他尽最大的努力克制着:“你们三个给我停下来!” 三个孩子停下来,满脸是油地看着关吉栋。 “给我下地!”关吉栋的怒吼产生的声波震人耳膜,三个孩子不敢有半刻的停留,赶紧下了地,睁着惊慌慌的眼睛看着脸有些扭曲的老关头,刹那就有了大祸临头的感觉。 高秀兰上前阻拦着,说:“老关,别生气,别生气,今天不怨孩子!” 关吉栋喘着,用手挡一下高秀兰:“你不知道咋回事!你们三个人给我站好!我问你们一件事,今天你们要敢撒谎,我不揍你们,我就是耗子养的!这军帽谁的?” 三个孩子吓了一跳,终于明白了老关头为何如此愤怒,谁也不敢开口讲话。 “宝金,说,谁的军帽?” “借、借的,大眼驴他哥的……”宝金磕巴着回答。 关吉栋甩手就给了宝金一个耳光,他对着宝银问:“宝银,军帽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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