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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呀,你得理解我呀,我不是想坏你呀,我就是……就是刺刺地疼呀!……” “我知道,我走了你就不疼了!” 高秀兰说走就走了,朱大夫这才知道,原来他身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其实是挺倔犟的,他追出去:“秀兰,秀兰!……” 高秀兰没有理他,自己去了涮瓶车间,和那些妇女们一样涮起了瓶子。 关吉栋是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知道了高秀兰被下放到涮瓶车间的。关吉栋在锅炉房往炉门里甩煤,甩了几锹用手罩着眼睛往里看了看,关上炉门,走到工具箱前,从里面掏出一个日历头,用铅笔往上记着什么。这时老柏来了。 关吉栋说:“哟,柏科长来了,有何贵干?” “挺好的呗?” “啥呀挺好的?” “跟我装呀!记啥呢?是不是记一晚上打几次冲锋?” “柏科长你老不正经呀,我记每个月的花销,今天买了二斤旱烟,还准备割二斤肉,晚上包饺子!” “精神头挺足呢,没腰酸腿疼!” “我上山呢,腰酸腿疼!” “说是比上山累嘛!” “说是?就像你没上过?好像你挺清白的啊,你这个老柏!” 老柏觉得气氛很融洽了,就说出了自己来锅炉房的主题:“老关呀,和你说件事呀,你别不高兴。” “啥事?”关吉栋警惕起来,他觉得老柏口气挺严肃的。 “高秀兰下涮瓶车间干活了。” 关吉栋一愣:“为啥?” “不是号召机关下基层吗!” “准是那个朱瞎子搞的鬼!” “别瞎想呀,真不是朱瞎子搞的鬼,厂里领导定的!” “厂领导为啥这么定呀?” “人心不是一碗水,没法平呀。高秀兰没下乡就不错了,总该到车间吃点苦吧,就是这么想的。” “你也这么想?”关吉栋明显的有点火了。 老柏义愤填膺地说着:“我二百五呀我这么想,高护士涮多少个瓶子,也比不了她针打得好呀!这年头都乱了套了!” “你说我用不用找厂领导?” “我看你别找了,厂里这么一枝花叫你摘去了,偷着乐吧。找这个找那个的,谁也不会同情你,反而觉得你是得了便宜卖了乖!” “噢,我打光棍子他们看着就舒服是不是?” “你和我发啥火呀!我就是怕你再去闹才来告诉你一声的。忍一忍就过去了,好不好?” 关吉栋听了老柏的话,没有去找厂领导,可是他还是心疼高秀兰,中午下班的时候,借了一辆自行车,到涮瓶车间去接高秀兰。武凤梅出来了,看到了关吉栋,很意外的样子:“呀,老关……师傅?” 关吉栋说:“你就喊我老关头得了,啥师傅呀!” 武凤梅说:“我可没想喊你老头呀!咋的,来接人了,哎呀,真是心疼媳妇呀,咋没人来接我呀!”说完大笑。这时高秀兰出来了,脸色苍白,很疲倦。 关吉栋不理武凤梅,走上前喊道:“秀兰!” 高秀兰听到了武凤梅的话,同时看到了下班的女工们都拿眼睛看着她,她有些不高兴了:“你来干啥呀?” 关吉栋说:“我来接你!” 高秀兰说:“接啥呀,这么远一点的路,出门就到了!” “冷不丁儿干这活受不了,你上车吧!” “哎呀,接啥接呀!”高秀兰有点不耐烦,急急忙忙往前走。 关吉栋推着车子追上了高秀兰,很生气:“你咋不让我接呀,嫌我老,怕我给你丢人是不是?嫌我老现在还来得及,咱们马上去民政把结婚证毁了,走,去民政!” 高秀兰倚着墙站着,脸色愈加苍白:“不是呀,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嫌你老,我是怕别人说我太娇气,第一天到涮瓶车间干活,就叫人来接,别人会有闲话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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