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支持Flash
|
|
|
|
|
当公鸡打第一遍鸣的时候,朱大夫已经绕着厂区跑两圈了。除了上夜班的人,他可能是今天早上厂里起得最早的人。朱大夫没有晨练的习惯,这么早起来跑步完全是心魔的驱使。他跑步经过的地点主要有三个:自己家门口,锅炉房门口,还有高秀兰家门口。朱大夫慢跑着,沉重的眼镜在他的鼻梁上有节奏地跳跃,他只想知道高秀兰昨天晚上是在哪睡的,关吉栋是不是住进了高秀兰的家。朱大夫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只是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反复地问自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但是强烈的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种猎奇心 驱使着他,他想知道关于高秀兰的一切,即使知道以后可能更痛苦。朱大夫也觉得自己内心挺下流的,可他却经常对别人说:“我绝对是个君子。”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会当众说自己是君子,可是有几个人敢说真实的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呢。朱大夫再次跑过自己家门口时被拎着水桶的武凤梅截住:“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神经,你要是真没事干就去打水。大冷天抽哪股子斜风!”武凤梅恶狠狠地训斥着自己的丈夫,而朱大夫并没有还嘴,因为武凤梅提醒了他,他可以在供水处等着高家人去打水,到时候一问便知。 一群人排队等着接水,宝银和宝玉抄着手站在队伍里。朱大夫站在宝银、宝玉的前面,不断回头看,招手:“你们俩,过来过来!” 宝银、宝玉提着水桶过去。 朱大夫对排在他后面的一个男人说:“老胡,借个光,让这两个孩子先接行不行?” 老胡说:“行行,你朱大夫说句话,那还有啥说的,来吧!” 两个孩子把两个水桶放在了朱大夫后面,朱大夫又拿到了前面:“在我前面!” 两个孩子自然很高兴。 宝银说:“谢谢朱大爷!” 朱大夫说:“不用谢。宝银,昨天晚上你妈啥时候回去的?” 宝银说:“我不知道,我睡了。” 宝玉说:“我知道,我妈回来的时候,我没睡。” 朱大夫帮着把水桶放到水龙头下面,水柱急速地往桶里流,发出很响的水声。 朱大夫说:“噢你没睡呀,宝玉,你妈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睡的?” 宝玉说:“你猜。” 朱大夫说:“我上哪去猜呀,我也没在你们家睡觉。你说,你告诉我!” 宝玉说:“我告诉你行,你得给我交水钱!” 宝银乐了:“对,交水钱!” 朱大夫说:“行行,我给你们交水钱!” 朱大夫掏出四分钱交给了看水的老头:“这是他们俩的水钱!行了吧宝玉,告诉我吧,你妈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睡的?” 宝玉招手,示意朱大夫低头,朱大夫赶紧低下头。宝玉耳语:“我告诉你吧,老关头昨天晚上没上我们家!” 朱大夫很意外:“真的呀?” 宝玉说:“骗你我是儿!” 朱大夫说:“老关头咋没去呢?” 宝玉说:“不知道。二哥,水满了,你快把爬犁拉过来呀!” 宝银跑去把爬犁拉来,哥儿俩费劲地把水拎到爬犁上,拉着爬犁走了。 朱大夫有些走神,看水老头喊他:“朱大夫,该你的了!” 朱大夫说:“哎哎!” 朱大夫的心得到了满足,而且满足的程度大大超出他的渴求范围:高秀兰和关吉栋昨天晚上没有睡在一起。朱大夫旁若无人地放了一个很响的屁,“通了,通了!”心里的畅快溢于言表。厂区里很长时间以来就流传着这样一种现象,什么事情不能让朱瞎子知道,朱瞎子知道了武凤梅就会知道,武凤梅知道了刷瓶车间就会知道,刷瓶车间知道了全厂就会知道。关吉栋和高秀兰新婚之夜没有睡在一起的消息刚上班,全厂就有一半人知道了。结果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猜测,一种是:关吉栋出于好心才和高秀兰结婚的,他想帮助高秀兰一家,这是厂领导的猜测;而另一种是老百姓比较喜欢的猜测:关吉栋没有性能力,无法完成关灯以后的男女之事。两种说法都有证可寻,第一种是出于关吉栋一贯的喜欢打抱不平,行侠仗义,而第二种是出于关吉栋的前妻没有给关吉栋留下一儿半女的事实,何况人们还听说关吉栋在战场上受过伤,尽管受伤的位置和伤的情况没人知道得那么详细,可这一次人们很自然地确信了:老关头那玩意儿不行了。
【发表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