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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金突然喊:“妈,我们不想要后爸!” 宝银也哭喊:“妈,我们不想要后爸!……” 宝玉也跟着哭喊:“妈,我们不想要后爸!……” 三个孩子一片哭声:“妈呀,我们不想要后爸,不要后爸!……” 高秀兰坐到地上泣不成声:“天呐,这可怎么活呀!……” 此时关吉栋和江福林站在高秀兰家的院子里,听着里面混杂的哭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江福林一直在摇头:“姐夫,咱们走吧,女人是好女人呀,可这几个孩子咱弄不了,弄不了呀!……” “这个女人真可怜呀!……”两个人默默地离开了高秀兰家的院子,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把门给关严了,那柴门在关上的刹那发出呀的一声响,挺刺心的。 关吉栋的媒人没做成,可他却得罪了朱大夫,朱大夫一直找机会想给关吉栋点颜色看看。这机会说来就来了,厂后勤科开党员会,要大家斗私批修、狠斗私字一闪念,也叫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朱大夫在会上毫不客气地对关吉栋进行了批评:“关吉栋,你听好了,现在我就开始批评你了!” 关吉栋看着气愤已极的朱大夫,差点乐了:“行,你批评吧!” 关吉栋心想,我能有啥事呀,怕你批评,他是从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朱大夫。然而关吉栋轻敌了,朱大夫着实有一手狠的,他说:“大家知道,关吉栋同志是转业军人、共产党员、劳动模范,根红苗正。可是,这也不能说明关吉栋同志没有私心!这段时间关吉栋同志总往医务室跑,他要是看病,情有可原,可是,他没有病,他为啥总往医务室跑呢?他是别有用心!” 关吉栋觉得问题严重了,他不笑了,脸上严肃起来:“朱大夫,你说,我别有用心个啥?” 会场里的人也都注意听了,大家也想听听关吉栋的别有用心是怎么用的。 朱大夫看到大家都注意了,情绪受到鼓励,他提高了嗓门:“你放心我一定要说明白!你每次去,都找的是高秀兰,对不对?请问,你为啥对高秀兰这样关心?” 关吉栋说:“我就关心她了,咋的?” 朱大夫说:“她可是寡妇!” 关吉栋说:“我是光棍,你还想说啥?你是不是想说我打她的主意了?别说我没打她的主意,我就是打她的主意了,咋的?光棍找寡妇,磨脐对磨眼,有啥毛病吗?” 众人哄笑了起来。 朱大夫说:“大家不要笑!你要是打她的主意了,我倒觉得没啥,问题是,我知道你没打她的主意,你是关心她,爱护她,想帮助她,对不对?” 关吉栋说:“对呀,这咋了?” 朱大夫说:“你是共产党员、转业军人、劳动模范吧?” 关吉栋说:“咋了?” 朱大夫说:“知道她是啥吗?她是大地主家庭出身,死了的丈夫当过国民党的参谋,这样的人你关心她,爱护她,帮助她,你的立场哪去了?” 众人议论起来。 关吉栋愣了,说:“对不起,这些情况我不知道!” 朱大夫说:“你不知道,你没说实话吧?就在你不断关心她的同时,她的孩子连闯两个大祸,在革命标语上写骂人话,堵厂里大烟筒,这说明啥呀?” 关吉栋说:“你的意思是我给出的主意?” 朱大夫说:“我不会那么没立场,可我觉得,他们至少认为,有你这样的人做靠山,心里有底,他们啥也不怕,所以就啥事都敢干!” 众人议论得热烈了。有的人说朱大夫说得有道理呀;有人说,高秀兰的儿子总惹这样的大祸,是不是跟家庭出身有关系呀?有的人说,这两件事情出来后,为啥厂子不处理呀?就想这样不了了之吗? 会场乱了起来,老柏说:“大家静静,静静!大家说了这么多了,我说几句吧。今天我们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清理一下我们工人阶级的队伍,把一些不适合在工人阶级队伍中存在的人疏散到农村去,大家说得比较多的就是高秀兰,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们就把高秀兰作为这次疏散人员疏散到农村去,大家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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