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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岚中等身材,皮肤很白,瘦瘦的脸,嘴唇常常是微微往上翘着的,好像心中时时满溢着欢乐。他不戴眼镜,却给人四眼仔的感觉,大概跟他过于斯文的气质有关吧。柳亭在跟他交往了一个多月过后,有一次随口问他:“咦?你没戴眼镜怎么看得清?”他奇怪地看她一眼,说:“我从不戴眼镜啊,我是远视,二点零。” 陈岚最让柳亭喜欢的地方就是既有着书生一般清俊的面容,又有着体育健将般强壮的体魄,田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如果不是因为近几个月来没完没了地念叨着要当官,简直就堪称完美男人。 “哎,老婆!你看。”陈岚一边挥动锄头一边叫柳亭。 “什么?”柳亭向他走过去。 “你看。”陈岚重重地锄了一下地,同时用眼睛示意柳亭看他的手臂,“肌肉啊!” 柳亭被逗笑了,往他二头肌上捶了一拳:“晚上炖着吃。” 停了停,又说:“哎,上次你不是说要请那个摄影记者吃饭吗?请在家里还是饭店?” “你不是说不请吗?浪费钱。”陈岚故意卖关子。 柳亭白了他一眼:“家里还是饭店?快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饭店!饭店!”陈岚赶忙扔了锄头抱着老婆说,“当然是饭店了。” “电话号码。”柳亭看着陈岚。 陈岚报出一串数字,又叮嘱说:“要称呼人家谢主任,别忘了请他多带几个同事过来。” “还谢主任呢!我可叫不出口。”话虽这样说,待到电话接通后,柳亭还是遵照丈夫的意思,客客气气给对方戴了一顶“主任”的高帽子。 酒席安排在一家新开张的豪华酒店里,一是图个新鲜尝个新,二是酒店开张可以七折优惠,既上了档次,又省了钱,陈岚是很善于计算这些东西的。 小谢一共带了三个人过来,其中一个是那天与他同去学校录节目的同事,另外两个是某文化综艺节目的制作人,一个姓郭,另一个姓什么陈岚没留意,凭他的眼力,姓郭的才是主事的,要区别对待。 喝了几杯酒,话头就上来了。小郭谈起近期制作节目的动态,想做一些既有品味上档次又贴近民间的文化节目,苦于找不到这样的题材。 陈岚一听,登时上了劲:“这儿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吗?” “你是说剪纸?”小郭指着柳亭问。 “对啊,剪纸不是个好题材吗?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那不行,”小郭连连摇头,“我那个节目可不像新闻,拍几个简单的镜头一晃就过去了,那得做详细演示和介绍,要做得有文化底蕴。” “文化底蕴是吧?”陈岚将柳亭推出去说,“据考证,她可是柳三变的第几百代传人。” “你瞎说什么呀?”柳亭不好意思地掐着丈夫。 “柳三变到现今,可有几百代吗?”小郭取笑陈岚。 “不过我这剪纸的手艺,倒真是祖传的。”柳亭见丈夫被人取笑,就岔开话题为他解围。 “哦?怎么个祖传法?”小郭显得有点兴趣。 “听我奶奶说,还是从明朝手里传下来的。” “哦?”小郭精神为之一振,表示愿闻其详。 “据说我祖上有一个公公,在大内做太监,收养了一个乡野小姑娘,由于不想让养女过复杂的宫廷生活,就一直放在宫外养着,老公公后来受人倾轧流落民间,就跟养女共同生活,偷偷将宫内艺人的剪纸之术传给了养女,以此谋生,所以,我们家的剪纸技法一向是传女不传男。”柳亭一本正经地说。 “好,好,好。”小郭听后击盆喝彩,“且不论你讲的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只要有故事,就有看头。” “呵呵,我也是听姑姑讲的,可是姑姑不想学剪纸,说这个东西当不了饭吃,奶奶一气之下,就传给了我,本来是不可以传给男性后人的。” “那,你的剪纸技法,在柳庄是独一份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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