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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端着药碗进来,劝紫烟吃药。紫烟一见那黑乎乎的药汤就满肚子的气,她头也不抬地说:“光吃药不见效,还吃个什么劲儿,那帮太医都该杀!” 落霞好说歹说,才劝紫烟喝了药。紫烟将药碗丢在桌上,兀自郁闷不乐。落霞叹了口气,拾掇了药碗,悄悄退出屋去。 慎郡王爷又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呢!皇榜张贴出去两天了,想必京城早已沸沸扬扬。能招来名医奇药吗?可别再出现靳开文之类的欺世盗名之辈啊! 正在王爷郁郁寡欢之际,管家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两个人求见。慎郡王心想可能又是江湖郎中之流,厌烦地摆摆手让管家打发两人走。管家说:“求见的人是安徽梅龙镇知县方伯谦,说是专门来奉献一剂稀世良药。” 慎郡王想想说:“既然是知县来献药,就让他们进来吧!” 方伯谦和乌之鹏一前一后进了王府客厅,见了王爷便倒身叩拜。慎郡王起身让二人落座,说:“不知方知县给本王所献的是何良药?” 方伯谦指着乌之鹏陪笑说:“这位是梅龙镇乌龙阁墨坊的大掌柜乌之鹏,他自幼拜高师研习制墨,其师曾传与他一块稀世古药墨,此墨宝专治红斑狼毒疮,听说太后和格格染此恶疾,特来献墨治病。” 乌之鹏也陪着笑:“草民正为此诚心而来。” 慎郡王捻着胡须不动声色地听着,忽然哈哈大笑道:“天下真有贪利不要命的!前些日子有一大胆狂徒向皇上进献什么药墨,不但没治好太后的病,还差点儿要了太后的命,此人至今被通缉抓捕,这事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乌之鹏、方伯谦都说有此耳闻。慎郡王一拍桌子,声色俱厉道:“既然知道,你们还敢来欺蒙本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乌之鹏毫不慌乱:“王爷说的那个狂徒正是草民师兄靳尚德之子靳开文,此父子二人均是不务正业蝇营狗苟之人,深为墨业中人所不齿。师父只将八宝五胆红传与草民一人,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药墨,却为了讨好皇上,利令智昏地献上赝品,其罪委实当死!” 慎郡王问:“这么说,你这块八宝五胆红是真的了?” 乌之鹏答:“草民不会拿身家性命和万贯家财与王爷开玩笑的!” 方伯谦见缝插针地说:“乌掌柜在墨行口碑极佳,下官愿用这顶乌纱担保!” “草民不求别的,待医好了格格的病,只求王爷将草民引见给皇上。” 乌之鹏的语气极为诚恳。 “将你那八宝五胆红先让本王瞧瞧!” 乌之鹏赶忙将墨盒呈上。慎郡王从盒中取出药墨,端详一会儿,很在行地将墨在手背上蹭了蹭,专注地嗅着,口中自语道:“珍珠、金箔、朱砂、麝香、冰片……这香味儿好象是伽楠香,一种珍贵的沉香啊……” 乌之鹏脸上泛出一丝得意,知道事情将会顺利地进行下去:“早听说王爷也是墨中大家,果然不错!这墨中主要成分,王爷全品出来了!” 慎郡王思忖一会儿,对管家说:“你去找一个患红斑狼毒疮的人试药,马上!” 管家忙应声出去。乌之鹏和方伯谦对视一下,会心而笑。 9 靳开文几乎要对自己失去信心了—又是一天过去了,万老先生那边毫无动静。靳开文已经预感到乌之鹏和方伯谦二人同时进京决不会去干什么好事,他们的阴谋肯定在愈演愈烈,而自己却还陷于寻找证人的苦闷之中。 乌梅也是愁眉紧锁,没什么主意。 敲门声就是这时响起来的。靳开文隐在门后注意倾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然后拉开了门。 万子轩老先生呆呆站在门外,悲痛的心情在他苍白的脸上一览无余。靳开文和乌梅连忙将他让进屋。万子轩语气沉重地告诉二人他刚被官府的人领着去认尸,死者的确是他的儿子!靳开文和乌梅劝他要节哀顺便。万老先生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说:“这些年老朽为人师长,虽教人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事到自己头上却怕是非缠身,只愿明哲保身。惭愧呀!若不是老天爷惩罚我口是心非,琮儿也不会遭此横祸!靳公子,老朽这就与你们同上京城,与那乌之鹏对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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