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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看守所监号似的小窗口,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年纪的女人,半躺半倒在张藤椅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员服,准确地说是斜盖在身上,胸膛凸起的浑圆物顶端涂得红红的。头发倒梳的整齐,披散的黑发绾在头顶,酷似风中的风信子。 “每天她要花费大部分时间用在梳头上。”任大夫介绍张冰冰的情况,他看一下表,“喔,这是上午。如果是下午,她又梳成另个发式。” 小窗口两双目光交替朝里望,丝毫没打扰张冰冰。她始终雕塑般地一动不动,侧身对着观望者。 郁冬冬顿然感慨:无声无息、无知无觉、无七情六欲的人,便如一片“羽毛”。 “羽毛”此时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像她,是不是克隆往日的行为,天知道,或是医院和任大夫知道。张冰冰似乎觉着天地间已没第二双眼睛,因此自己活得旁若无人,无拘无束的自由:蓝白的病员服成为多余的东西,她去掉它,女人的大半身白晃晃起来,胸膛前凸起两个浑圆的东西。 “回避吧!”郁冬冬把已离开窗口的穆楠生多此一举地往旁边推了推…… “穆队,请示那个笑面人了吗?”郁冬冬指的是任大夫。 穆楠生神秘地说:“今晚……” 她听了他的话,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惊喜。 “喂,你可给我沉住气,千万别暴露我们的意图,这可是冯局亲自部署的。” “放心吧!” 驶入一单行线,街道十分狭窄,车子速度慢下来。郁冬冬眼看车外,车灯扫过的瞬间,她看见肮脏的墙角下蜷缩一团的人,似乎很眼熟。 “穆队,穆队!”她说,“很像卫光男。” 车停下来,穆楠生掏出带在衣袋里的照片,打着手电筒照向墙角,蓬头垢面的人举起右手遮挡强刺眼的光线。 “右手没有大拇指。”郁冬冬发现卫光男的明显特征:右手没有大拇指,从而证明自己判断的正确。 “是他。”穆楠生对照照片肯定此人就是卫光男。在此之前,“8·18”大案指挥部根据纪刚从江口市找到的卫光男照片,印了几千份散发下去,在全市广泛张贴,专案组人手一份。按分工,找卫光男的任务是纪刚组,但却让他们给碰上了。 “告诉纪局,把人交给他。”郁冬冬接着说出自己的疑惑,“怪事,我们所掌握的卫光男,不该是这个样子呀!” “你认得他?” “不,但听说过。”郁冬冬还是没说出她是怎么知道的。 穆楠生没再问下去,卫光男突然间变成傻子,很蹊跷。他马上给冯国强打了电话,得到的指示是:将卫光男带上车,把车开到高速公路收费站附近,等他。 “你打开车门。”穆楠生吩咐郁冬冬,“我们带走他。” “那我们今晚的任务?” “改啦。”穆楠生去拉卫光男,“走,上车。” “爸爸!”卫光男直劲儿朝穆楠生叫爸爸,叫得他心直发堵,还是哄他上车。“爸!” 卫光男挺听话,倒使穆楠生省了不少事儿。 “你开车。”穆楠生让郁冬冬开车,和卫光男坐在后座。“高速公路收费站。” 去高速公路收费站的路上,卫光男高兴着呢,不停地唱洪流滚滚、洪流滚滚! “往左,开到备用道上去。”接近高速公路收费站,穆楠生说:“那棵树下。” 在一棵苍老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榆树前停车,郁冬冬嘟哝道:“到这垂垂老矣的枯木朽木前……” “你以为你来赴情人约会?” 郁冬冬被抢白,竟一时语塞。 冯国强乘辆桑塔纳到来,穆楠生迎上前:“冯局。” “人呢?” “在车上。” 冯国强到车门前,听见卫光男怪腔怪调地唱:洪流滚滚,鸡飘杠…… “他老这么唱。” “鸡飘杠?” “打麻将的一种和法。”郁冬冬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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