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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茶坊三人分手,各奔东西。胡凤鸣用车带丁小朵一段路,车上又交谈了几句。 “听说南郊的女尸是卫思慧,你们不会怀疑詹科长杀了她吧?”丁小朵说这话时该看着他的脸,可是她却没看,目光投向车窗外。 “你认为我们咋样想?”稍微放慢些速度,他有意抻长本不很长的路程,问。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杀她,惟有詹科长不会杀她。” “怎么那么肯定?” “道理很简单,因为爱。”她转过头来,他感觉有一蓄积很满的情感之库,闸门正在打开,倾诉如水般地流淌:他太爱她了,没有她,精神和肉体都将离他而去,剩下空玉米壳似的在秋风、广袤、虚无中摇坠。她说,“爱,要么得到它,要么毁坏它。这是文学作品中的描写,还有第三种结局:把爱溶化生命里,终其一生。” 胡凤鸣听出她不仅仅是说詹科长,也在表明自己的心迹。 “我们爱过了,没什么可瞒的。”丁小朵说,“如果没有卫思慧的出现,我们差不多就结婚了。” “那么现在?” “爱没有过去和现在,云一样随风飘逝,再来的即使是彩云,毕竟不是原来那片。”丁小朵摇下车窗,望眼天边的云霞,那宛如崇山峻岭的云,向东方铺展开去。“哦,不说了,都过去了。” “可是在八月十八日前夜……” “我始终是他的避风港。” 胡凤鸣静静地听,也就等于是问。 “精神的”,她这样回答时眼睛看着他,觉出难以使人信服,便补充道:“也包括肉体的。” 胡凤鸣认为她很直率,没隐瞒什么,也就没再深入那个话题。 在一家叫小苦树的茶吧前,丁小朵下了车。 “继续找曾持226569电话号码的许伟。”胡凤鸣想往下自己做什么。 五 夜幕就这样降临了,先前探出头还可望见西北角有薄云不断变换图形,时而如峰峦叠嶂,时而如浅浅海滩……泛着昏沉黄光的太阳眨眼间消逝了。 郁冬冬的注意力还未完全从红唇茶吧转移到这次夜间去执行任务上来。是红唇茶吧温馨的环境,还是与丁小朵、胡队喝茶聊天吸引住了。 “是不是我打扰你甜蜜了吧?”穆楠生奇怪一向乐天派的郁冬冬今个情绪低落,面孔异常寒冷,不见一丝暖意,瞧那架势,风势还在加强。让天气转暖,他玩笑道:“要不你还回到他的身边去,我自己去君山精神病院吧。” “他是谁?”郁冬冬到底落入了圈套。 “亲爱的呀!” “我们在红……”她差点儿说出红唇茶吧的实情来,立马打住,转了话题:“晚上到精神病院?你没下错命令吧?” “下错命令?哈哈!”穆楠生拊掌大笑。他见她身旁多了只铁皮暖瓶,奇怪道:“带它?” “夜里蹲坑守候,你的胃恐怕又要提出抗议。”她买了两桶方便面,还特意灌壶开水带上。 “谢谢关怀。” “是关照。”她纠正道。 “冬冬,今晚我们注意精神病院…” “难道你就不怕?”她说出虚拟的精神病院可怖的夜晚:午夜瘮人的狞笑……“那里肯定比墓地还骇人。” “我们见张冰冰,你不是挺坦然的吗?” “大白天的嘛。”她辩解道。 那天,在精神病院等任大夫到楼上去请示韩院长,穆楠生猜对了,他们获得特别批准:可以见病员张冰冰。 在永远微笑者——任大夫引导下,拐过楼角,穿过一片绿地,来到精神病院的A区,砖瓦结构的平房,甬路弯曲而幽深,让人产生一种神秘感。 “见到张冰冰尽量缩短停留时间,也别和她交谈。”任大夫时刻牢记自己的职责,间或是院长的吩咐。总之可以理解,他们俩连连点头,表示遵守院规。 任大夫踏入一条走廊,脚尖先着地,身子一轻飘起来。为不惊动房门紧闭——谁知道房间是怎样的病人——里边的患者,也学任大夫的步履,尽管有些东施笑颦的味道,效果明显,通过一条很长的走廊,没碰到任何麻烦,顺利到达长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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