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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苏子?”他不知她欢快的原因,更不晓得她喊的苏子指的是什么。 “大片苏子。”她指向连成片的绿色植物,“太少见这么大片的苏子。喂,卢头!” 他觉得她对自己称呼挺俏皮,这次去北山市寻找卫思慧,专案指挥部指定他负责,即郁冬冬言说的头了。 “卢头,干吗呢?一路情绪低落!咱们坐的是火车,不是囚车。” “没有哇,我在想你说的苏子。”他不想破坏她的兴致,问:“苏子是?” “苏子你没吃过?” “甭说吃过,连见都没见过,长这么大头一次听你说。” “孤陋寡闻。”她缩回头,一缕一缕阳光随头发涌进来,令人目炫。她用手指梳理下被风吹开有点散乱的头发,阳光也随之梳成数条溪流,女性的青春气息雨丝般地飘溢开来,贴近而直切。她说,“没吃过苏叶,那太遗憾了。” 眼前飘着雨丝很明亮,他感觉置身雨幕中那种清爽和惬意。 “苏子嫩叶可腌制咸菜,秋天采摘的叶子用线穿起来晾干,冬天蒸黏豆包用它垫着,味道特别的好。”她在重温一种美食,间或一种美好的事物,“我二舅家年年种苏子。卢头你对农村不熟悉,肯定不熟悉。” 他点点头,承认。 “每到寒暑假,我就往乡下跑,我二舅特喜欢女孩,顶喜欢我。二舅说‘我家5个小蛋了(男孩),最缺的是闺女,有个冬冬这样的闺女才福气。’”她兴奋地讲着,风很凉爽,吹得她脸绯红色,像某种绽开的花朵。她再次回到苏子的话题上,“有一种喜欢吃苏子的灰羽毛、红肚囊的小鸟,叫苏雀儿。冬天我去时,二舅亲手做滚笼子,见过滚笼子吧?” “没有。” “用竹子或木条扎制的鸟笼子,上部设一个辊儿——可翻转的机关。在笼子上绑一把干苏子,来引诱苏雀儿,它只要朝辊上一落,便被翻滚到笼子里,它就这样被捉住了。” “有意思。” “你如果感兴趣,今年冬天跟我去我二舅家,滚苏雀儿去。”她柔声细气道。 他笑笑,很淡,没有异样的感觉爬上心头。或许是他很深地隐藏了内心的激动,大概随她到哪里、干什么他都愿意。他已经意识到她的邀请不仅仅是去捉苏雀儿,还有……哦,他们都还没有异性朋友。当然这样说也不完全,二十八岁的卢涛谈过恋爱,那幼师毕业的女孩同他相恋三年,最后因某种原因分手,女孩已结了婚,他呢仍是独身。同在一个警队郁冬冬倒是从未谈过朋友的女孩,今年二十五岁。他们已多少有了那么一点意思,全警队都知道。好像此事没太深入,拿支队长胡凤鸣的话说:毛毛雨喽,刚湿层地皮。此次执行任务,除第二专案组没女警察,而要寻找的目标又是女人,没女警察不行,因此把她从第一专案组临时抽掉到第二专案组,工作需要外,冯国强局长这样安排,有点儿拴对子、拉郎配的意思。只可惜的是他们两人都没充分理解领导的意图,这不是,她无意中接近了那个主题,竟被他给岔了过去。 “苏子能引诱人就好了。” “什么意思?” “我是说有什么东西,把卫思慧从山北市茫茫人海中引出来,就像滚苏雀儿。”他在她说滚苏雀儿时就联想到了本次执行的任务,她的邀请像雾霭中一道彩虹,炫目而美丽,它触动他的一条敏感的神经,爱的感觉从朦胧中走向清晰,不过还未完全棱角在脸上,便被重重的任务感所覆盖,就像风卷走了那道彩虹。他说,“她不大好找。” “是。”她说。 “你对卫思慧怎么看?”他问。 火车在一个看上去是个镇子的车站停下,时间稍长一些,等待一列特快通过。站台上出现将方形小箱子吊在脖子上围车叫卖的小贩,响亮地喊:“煎饼!手摊的大煎饼!” “来两份!”郁冬冬从车窗户向小贩购买东西,她在拿到煎饼时,发现另样东西,问:“干豆腐卷儿咋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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