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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飞仍在摆弄那几个破收音机。 大菜碟端着一个小锅踢门进来了。 大菜碟:大兄弟,你闻闻,这是啥?虾酱炖豆腐,俺们过年都没舍得给巧丫吃顿豆腐。这虾酱是去年秋天俺自己到江里捞的虾沤的,可香了。 廖飞:蔡姐,你这是,这得花多少钱,咱哪能吃得起? 大菜碟:叫你吃你就吃,别问那么多。俺那口子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就想攒下两垧地……到头来咋的,叫日本人抓了劳工,吃不上喝不上还得送命……不说了,吃吧。这是白菜,这是饼子。巧丫不跟我们吃,一定要跟你,你…… 廖飞:没事,我愿意巧丫和我一块儿吃。 巧丫:没我,你那饼子能烤那么香吗? 大菜碟:我走了,那儿还有三张嘴呢。 大菜碟出去了。 廖飞和巧丫高高兴兴地开始认真地烤饼子。小锅里冒出了热气。炉火映得巧丫的小脸庞红亮亮的…… 此时,大菜碟的房间里热烘烘暖洋洋的,大菜碟端着一个锅子过来了。 锅里的香气吸引得那三个男人鼻子都直了。 小锅放在炉子上,突突地冒着热气。大菜碟一打开锅盖,一锅白生生的豆腐上横躺着两棵红红的辣椒…… 丧七:真香啊。 徐师傅:老六,这么好的豆腐,没点儿酒…… 丧七:是啊。 老六:就这么一小锅,一喝酒,哪够吃。 大菜碟:不怕,不就是加把盐,再烩上勺子虾酱,加白菜呗。我在菜市上捡了一筐白菜叶子呢,够你们吃的。 老六:那就……喝点儿? 徐师傅:我去拿。 老六:你那些都下了臭虫药了。 徐师傅:我算着有这一天,我留着呢。 徐师傅跑了。 老六:那个小子呢? 大菜碟:跟巧丫在他自己房里吃呢。 丧七:他也吃豆腐? 大菜碟:你个没良心的,要是没人家你吃得着豆腐吗? 丧七:也许他能吃着豆腐,我就吃不着呢。 大菜碟:你个倒霉秧子…… 老六:行了。咱们的事不能都让他知道,吃豆腐的事也不能到处说,要是东院儿崔老拐知道我们吃上豆腐了,能把咱们这儿烧了。 徐师傅回来了:拿杯子,拿杯子。 老六:拿啥杯子?仨杯子得沾去多少酒? 徐师傅:老六,我真是服了你了,过日子你真是把好手,沾在杯子上的几滴酒你都算计到了。咱就轮着喝。 老六:徐师傅,咱能赚下这些钱全是你的主意,你喝第一口。 徐师傅喝下了一口酒:哎呀,香。 老六:丧七打打杀杀的…… 丧七:六哥,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先喝。 老六在他们的鼓励下也喝了一口。丧七没等着他们说什么,自己主动地抢过酒瓶喝了一大口。 丧七:哎呀妈呀,就是这味儿呀。 大菜碟:你们呀,自己喝着痛快,别忘了人家那个大兄弟,是人家的钱帮了你们,还救了你们。 老六:我倒是不想忘了他,可也不能请他喝酒,他再怎么也不是兄弟。 徐师傅:对呀,老六这话说得对,他不是兄弟。 丧七:就是,租了房子还管饭,吃着贴饼子还有虾酱炖豆腐,让他可着街筒子问问去,有这好事儿吗?哪天大菜碟一高兴再多装他一盘子。 大菜碟:你他妈小子吃什么都堵不住你的嘴,找削呢。 全笑了。 廖飞拿着筷子往巧丫嘴里送一块豆腐,豆腐一到嘴里把巧丫烫得直咧嘴。 廖飞:快吐出来,吐出来。 巧丫就是没吐,给咽下去了。廖飞跟他一起往外吐着气。 廖飞:烫坏了。 巧丫:好吃嘛。 廖飞:那,歇会儿,等一会儿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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