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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准点降落在了首都机场。 飞近北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从空中俯瞰这个城市,竟然是一种璀璨的美。黑漆漆的空洞中突然绽现出银河一样倾泻而出的绚丽,各种照明灯光勾勒出城市媚人的线条,或彪悍,或婉约,或优美,或丑陋的建筑物全部湮灭在熠熠闪亮的灯海中,还有那流动的拖着灯柱的车流。飞临上空时,灯光已经是一片灯海,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周端。 我并不是十分喜欢北京这座城市。但在那一瞬间我惊诧于她的美丽,她的似乎无边无际的伸展让我甚至产生想拥抱她的冲动。 “真是好漂亮啊!”妞儿凑到窗口看着下面的夜景,幽幽地感叹道。快到北京的时候,妞儿醒了,心情也渐渐好起来,可能是由于在空调烘热的机舱里刚睡醒,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一抹淡淡的晕红。她的发梢扫到我的脸庞、鼻子,我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妞儿问。 “可能,有人在想我了吧。“臭美吧你,肯定是感冒了”话音刚落,大腿上就被狠狠地拧了一把。” “啊——哟啊!”大腿上火辣辣,我低嚎一声。自从认识妞儿以来,我的大腿就很难保持往日的“清白”了,只有“紫”气从东来。 走出了候机楼的时候,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我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在这一天袭击了北京。 我真的感冒了,很不幸地赶上了北京正在流行的冬季第一轮流行感冒热潮。 第二天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赶到公司去上班的时候,许多本来想表达慰问之意的同事都有所顾忌,大多数只能远远地向我投来关怀的目光,“多谢兄弟姐妹们惦记啊!”我鼻音隆重,频频作揖。 忘了说明的是,我所在的泰丽公司是一家新出江湖不久的、以制作女士内衣为主的公司,新是新却很生猛,远在温州的大老板以极大的魄力和决心狠狠地往各个电视台砸钱,广告是铺天盖地,没出几个月,中国无论男女老少都知道了我们产品的广告词:“修身美形,一穿就现”。 大老板虽然书没念过几本,但对当时的中国人的消费心理倒是掌握得一清二楚,他的代表性的话是:“中国人对质量和品牌的认可就是看电视,谁露脸多就买谁的账。” 他说得一点没错,广告做出去以后,许多爱美的女人们都纷纷跑到商场选购她们心目中的“魔术内衣”,于是全国各大城市、商场的定货单就像雪片一样飞来,许多定货单子上还附上电报:“急!急!急!” 泰丽公司的内衣生意市场几乎就在一夜之间迅速膨胀了起来,刚开始公司的办事处设在北京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小宾馆里,时隔不到3个月,泰丽就在北京市的朝阳区CBD著名的国贸大厦租赁下了半层写字楼,公司原来萎缩在小宾馆里兜售那些人们认为可笑的内衣的小公鸡、小母鸡们,一下子个个西服革履、皮鞋咯咯地打卡上班了,摇身一变成为当今的白领。 我其实是个极其优柔寡断的人,内心很矛盾,在泰丽公司进驻国贸大厦的第二个月,几经犹豫和无数次举棋不定后,我终于决定从新华社辞职,受荣任泰丽公司执行总裁的郑天时之邀担任泰丽公司市场营销部总监。在泰丽公司那小半层里我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小间办公室。 之所以这次有这样断然的举动,是有两个原因。 我首先是彻底的对华新社的失望和失意。其实在我之前,几十年来几乎铁板一块的华新社国内新闻编辑已经出现局部流失现象,许多原来和我一样铁了心准备在华新社光荣退休的记者先生、女士、小姐们也纷纷远走他乡,或委身于中央机关有关部委局的头脑当个秘书什么的(一般这种秘书在机关的人事档案上行政级别一栏都注明正处或副处),或是投奔老牌或新贵的大公司谋个高薪职位,当然也有资历深厚的回归学院堂皇地当起教授。这次突如其来的流失潮,原因虽然各个不同,但共同的一点还是两个词:失望和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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