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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钟,当一个响亮的、军人式的咳嗽声响过之后,办公室的门开了,任秋风扣好最后一个扣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住了。 因为,门口还立着“灯”样的一个人。那“灯”就是她的眼睛! 这人是江雪。她显然是下了火车直接赶来的,肩上挎着挎包,一只手就那么按在竖起来的拉杆箱上。没人知道她究竟在门口站了多长时间,可她就那么倔倔地站着。 任秋风扫了她一眼,说:“——进来吧。” 江雪太委屈了!她一肚子委屈……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满脸满脸的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料,任秋风“咚!”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还哭?哭什么?你还有脸哭?!我让你干什么去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在任秋风的喝斥下,她擦了一下泪,果然不哭了。可是,她抬起头来,却固执地说:“我没有错。” 任秋风说:“什么,你没有错?你还不认错?!那是谁的错?我的错?!” 两人互相看着,那目光就象刀子一样,一凌一凌的,比试着锋利。江雪说:“他的确受贿了。” 任秋风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 江雪吃惊地望着他,往下,竟不知该怎么说了……可她的一双眼睛在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处理他?! 任秋风气冲冲地指着她说:“我看,你就是个木头疙瘩!我现在问你,你是反贪局的?我让你干什么去了?你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江雪说:“进货。” 任秋风说:“那你任务完成的如何?货进来了么?” 江雪不吭了。 任秋风劈头盖面地训道:“难道说你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么?我这里开业在即,十万火急!你去给我反腐败去了?你知道这里耽误一天,会损失多少钱么?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我这里,是分分秒秒掐着时间算的,我忙得头都炸了,派几路人出去订货,你那里是最重要的一路……你懂么?!” 这时候,江雪慢慢抬起头,说:“我明白,是我错了。” 任秋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还觉得冤么?” 江雪硬硬地说:“不冤。” 任秋风说:“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毛主席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苹果,是要摘的,可你得等它熟了,得有梯子。” 江雪说:“我明白了。” 可任秋风却依然用嘲讽地口吻说:“你完了,我还没完呢。由于你的失职,已经给商场造成了损失。让你跟老吴去,本来是想让你把这一块(所有的关系、采购网络)接过来的……不客气地说,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往下,我问你,你是就此辞职不干呢,还是从头做起?” 她站在那里,咬着牙,默默地说:“我,从头做起。” 任秋风背过身去,说:“要哭你就哭吧。不过,你要想清楚,从头做起,就得从售货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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