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颂 第二部7(3)

　　“你最想生活在哪个年代？”

　　“当然是唐代了。”

　　“我愿意是才艺双绝的妓女，像柳如是、董小婉，反正活在允许纳妾的年代。”

　　“你原本是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对吧？在现代社会里，反而自我封闭起来了。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

　　“那你就别当我是女人。我感到现代人的生活真是乏味透了。即使与时代脱节，我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损失。”

　　“我爷爷一辈子不理会他的时代，他对自己的一生很满足。”

　　“你爷爷心里有自己的时代。”

　　“对，实际上就这么回事，人活在自己的内心深处。”

　　“半两同志，我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你小小年纪，还挺会教育人。”旨邑笑道。

　　“嘿，我经常被我哥的孩子教育，说我土老冒，连‘

　　“我也不会。所有

　　“还是给你讲画。看这个，长沙东南郊楚墓1949年出土的《人物龙凤帛画》，帛质为深褐色的平纹绢，用墨绘成，兼用白粉，以写意手法绘人物及龙凤。画的主体为一妇女，身着绣有云纹的广袖长袍，腰束宽带，下摆前后分张，像倒悬的牵牛花，双手合掌，作祈祷之状。妇女站在一弯月形物之上，应表示立于龙船之上。妇女上方有一夔一凤。凤鸟昂首展翅，一足前伸，一足后伸，尾翎上卷到头部上方，显得强健有力。凤鸟前方有一竖垂的龙，一足前伸，一足不太清晰，尾部卷曲。很见功力。”

　　“你别羡慕，这种气质的画大约也只是属于那个时代。这幅《人物御龙帛画》风格蛮相近的，想必正是楚地巫文化盛极之时。”

　　“对，这是描绘巫师乘龙升天的情景。它出土时平放在椁盖板兴棺材之间，是引魂升天的铭旌，现在我们看到的棕黄色肯定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巫师宽袍高冠，腰佩长剑，手执缰绳，神情潇洒地驾驭巨龙。龙首轩昂，龙尾翘卷，龙身为舟，迎风奋进。龙尾之上立有长颈仙鹤，龙体之下有游鱼。帛画中的华盖飘带与巫师衣带随风飘动，表现巫师乘龙飞升的动势。正中是一位有胡须的男子，侧身直立，手执缰绳，驾驭一条巨龙。龙头高昂，龙尾上翘，龙身平伏，略似船形。在龙尾上站着一只鹤，圆目长啄，昂首仰天。人头上方为舆盖，三条飘带随风拂动。画幅左下角为鲤鱼。人、龙、鱼均向左，以示前进方向，连华盖上的缨络也迎凤飘动。整个画面呈行进状，充满了动感。这幅帛画，基本上运用白描手法，但也有地方使用平涂，人物则略施彩色。画面布局精当，比例准确。线条流畅，想象丰富，表现了楚艺术谲怪莫测的独特风格。画中人物比例相当准确，使用单线勾勒和平涂与渲染兼用的画法，技巧已趋成熟。人物略施彩色，龙、鹤、舆盖基本上用白描。画上有的部分用了金白粉彩，是迄今发现用此画法的最早作品。”

　　“秦老师，做我偶像，让我崇拜你吧。真后悔当年没学你的专业。”

　　“你学的什么专业？”

　　“无用的中文。”

　　“佩服呀！像我这种画画的好‘色’之徒，从来都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能博姑娘一笑就满足了。”

　　“要是笑个不停，你岂不是要饱死过去？”

　　“姑娘笑中死，做鬼也风流。”

　　“我看你不像风流鬼。”

　　“你明知道我很喜欢你。”

　　“咳。我记得刚毕业那年，几个同学去南京玩，看到《竹林七贤和荣启期》的砖印模画，狂喜。据说由三百多块古墓砖组成，出土时分东西两块，一块为嵇康、阮籍、山涛、王戎四人，另一块为向秀、刘伶、阮咸、荣启期四人。八人席地而坐，抚琴啸歌，个个风流倜傥。我觉得即便他们去嫖妓，也不猥琐或者肮脏。”旨邑故意引开话题。

　　秦半两不急不躁，顺着旨邑的话题往下谈：“有印象。这幅砖画发挥了线条的表现能力，人物造型简练而传神，人物之间以树木相隔，完美地体现了对称美学。魏晋间的风流名士，不满暴政，逍遥山林，谈玄醉酒，长歌当哭，不与统治者合作。他们嫖的是精通琴棋书画的艺妓，有精神交流，当然觉得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