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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颂 第一部8(2)

http://book.sina.com.cn 2007年01月22日 10:29

连载:道德颂   作者:盛可以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有一次,水荆秋一整天都没听她的电话,也不回短信(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头一天晚上,她与他闹(好些天没闹了,她感觉不到他的爱),他哄、解释、讲道理、谈难处,尽一切所能抚慰她,直到他真的生气了,她才停止,并向他道歉,她例假一来就精神紧张,疑神疑鬼,她只是太想他了。他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晨,他与梅卡玛打了一架。梅卡玛掰断了他的眼镜,他动手打了她。他们闹得太厉害,惊动了年迈的父母,他们从另一个区赶过来(估计现场狼藉,不堪入目),母亲伤心痛哭,父亲则当即心脏病发作入院。一切糟糕透了。

  水荆秋隔天早上才接听电话,旨邑已经哭了一整天、一整夜。她以为他生气不理她了,她不断地拨他的电话,最后将他的电话从手机里删除,删除之后又后悔,拼命找,翻到他的名片,重新记下来。她发的短信使他收件箱爆满。她恨他狠心,无情,她悲伤绝望(对着镜子),觉得自己是一只淋湿了的小鸟,瑟瑟发抖,拒绝所有怜悯。她看见自己两眼浮肿,眼泪似止不住的血,不断地从两个窟窿里涌出来,她被自己的眼泪吸引、感动,她感到自己是个重情义的女人。

  “我们吵架不是因为你,但我知道潜在原因是你。”水荆秋告诉她。

  旨邑听后竟感到无比幸福。但是,这一幸福所隐含的“卑鄙性质”让她故作惆怅,以沉默的姿态表示,她并不想看到他们吵架。旨邑确实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态,她只是作为一个石子卡在齿轮间发生了“作用”,这点“作用”,她直接理解成水荆秋对她的“爱”。她就是那种“非得发生点什么”才能感觉到爱的人(可惜他不愿说得更详细)。可是“幸福”没多久,旨邑又面临新的“不幸”,水荆秋对梅卡玛的歉疚又像枚针刺进了她的心窝。

  “我被掏空了,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折腾不起,我无事生非,我谁都对不起,旨邑,我不接你电话,因我力竭。你哭,我很难过,我依然爱你,但求你给我一点空间,你把我逼得太紧了。”他病入膏肓似的声音,让旨邑又想起他找眼镜的情景(那次是愤怒,这次是颓丧),现在他仍像一头嗅觉迟钝的猎狗,脑袋东凑西凑,慌乱而茫然。他似乎就要化成一摊水,流入阴暗的下水道,使她再也找不着他。于是她的眼泪下来了,他的悲伤和灾难来得越重,她觉得自己的爱越伟大(无论他的痛苦是否由她一手造成),她看重她对于他的精神修复与温柔抚慰。她期待这一刻到来(她讨厌当一个无所事事的恋人),她不再是那只脆弱可怜的笼中小鸟,而是大海中翱翔的海燕,对着乌黑的天空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亲爱的,我只是担心生病或出什么事了,你心情不好就告诉我,我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人。如果不喜欢我了,你说一声,我任何时候都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只想要你快乐。你这样令我心疼。你想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才能帮到你?”旨邑哭得很响,她其实更想知道他们吵架的具体原因(梅卡玛发现了他在恋爱?她愿意是这个原因)。她一直在想象梅卡玛,想梅卡玛掰断他眼镜的样子,梅卡玛和他撕打的凶相(她根本没法想象,一个女人会对水荆秋这样敦厚的男人动粗)。旨邑不可遏制地恨她——水荆秋不仅仅是梅卡玛的丈夫,他还是旨邑的爱人——她不能容忍梅卡玛对他指手画脚,更不能容忍梅卡玛对他的粗暴与侮辱。她希望他们吵架有一个令她满意的后果,那就是——水荆秋彻底冷落梅卡玛(他对她的爱减到零,甚至负数)。她不知道梅卡玛除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到底还为他做了什么。他工作压力那么大,教学、学校工作、讲座、专业研究,家里冷锅冷灶,饥一餐饱一餐,衣服洗得泛白穿洞,人也未老先衰,做妻子的梅卡玛如何能对此视若无睹?又是什么促使他忍辱负重,牛轭在肩,只知耕耘——仅仅是道德与义务?

  “你消停消停,让我缓一缓,别给我增加太多压力就好。我需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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