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徒到省委书记(2)：上任之后9(1)

　　白刚一回到机关脑袋就蒙了，他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事情等着他。那个年代北方还比较闭塞，他只听说南方有的城市你一住到宾馆，就有女的淫声荡气地给你打电话，问你是不是要找人陪陪轻松轻松，你稍一犹豫，就缠上你了，你再不果断，人就进屋了。谁想到这类事情竟闹到堂堂的省委机关来，而且在上班时间就有人这样淫声荡气地勾引人？这像什么话？经过进一步了解这事就更加奇特了。是什么人干的？不知道。既要勾引人总要留下个姓名或是住址吧？经了解都是假的。电话里说她是某某的妻子，或是哪个女干部，初步调查这些人不是这种人，当然不敢找本人核对。既然不说真实姓名，上班时打电话以色情勾引别人，说些淫词滥调，是为了什么目的？办公厅经过几天调查，一直是云里雾里，没个结果。

　　白刚分管办公厅以后，还向来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他本来想和郝伟把情况梳理出个头绪来，再去见平书记，研究了很长时间，都是一筹莫展。正好平书记知道他回来，便打电话让他过去。情况摸不清，也拿不出个处理意见，见平书记说什么呢？他想平书记多年做领导工作有经验，他会有办法的，自己多请示吧！白刚本来心里就有点发怵，一见面更增加了他的不安。本来每回见面平书记都是很客气的，站起来微笑着说坐，坐。即便他有什么事不高兴，顶多也只是坐着不动，脸上不见个笑容，但也还是把手一扬，指指他对面的椅子，说声坐吧！然后才谈问题。这回可好，这一切全免了，还没等白刚走近他那特大的办公桌，平书记便板着脸说：“怎么搞的，家里这么乱，你还不赶紧回来？”

　　“接到通知，我马上就回来了。”白刚有些莫明其妙。平书记说：“等我催你你才回来？这么大的问题办公厅为什么不早告诉你？”白刚说：“他们也是听你说了以后才知道。”

　　平书记生气地说：“办公厅是给省委及时提供信息的，这么信息不灵还行吗？据说大院各单位都传遍了，办公厅竟然不知道，这还行？什么事都等我告诉你们早晚三春了。”

　　白刚觉得书记批评得对，这么大事办公厅不了解，是有点不像话，按说应该有所检讨才对。可是他心里也有点不服气，郝伟说他问过平书记消息的来源，以便去调查。平书记只说是省A委，但没有说是谁，也没给什么材料。郝伟问过A委书记，书记却十分惊讶，说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平书记说大院各单位都传遍了，又是A委报给平书记的，结果A委书记却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这就怪了。

　　按说省A委应该掌握这种动态，了解后要向省委作书面报告，材料首先应该交给办公厅，不该直送书记。就算不是正式报告，转一个什么材料给了书记，书记也应转给办公厅。如认为不应让更多人知道可以直接交给他或办公厅主任，以便查办。

　　现在既没材料，A委书记又不知道，可见这又是小报告。领导当然可以从多条渠道获取信息，但是不管从哪条渠道获得的信息，最后都应该把具体情况和知情人告诉承办单位，以便于问题的解决。现在这一报告既越过了他们单位的一把手和办公厅，书记知道了又不告诉具体的消息来源和知情人是谁，让人们大海里去捞针，给查办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这就不应该了。

　　白刚心想你光责备我们，却攥着拳头让我们猜这就对吗？所以他没检讨，只是诚恳地说：“这事怎么办？你有什么意见吗？”他虽然到省委工作时间不算短了，但仍然不习惯说政界不离嘴的“指示”二字，他认为研究工作的时候，双方应该是平等的，不能领导说什么都是指示。不过领导作了决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平书记有些不耐烦地说：“怎么办？你们去研究嘛！情况要我提供，主意还要让我拿，我不成了你们的办公厅主任了吗？”

　　白刚想听听书记的意见，想不到却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很窝火，十分尴尬。白刚想不通平书记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他到省委后和平书记虽有过一些意见不合，尤其是在关于滨海地区专员人选上有过争论，但以后见面也仍然总是笑呵呵的，今天为什么一下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