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徒到省委书记(2)：上任之后8(5)

　　白刚听了以后十分激动：“这样的人早就应该起用啊！为什么这次地委提的名单里没他呢？”常志超说：“我们是要起用啊！准备先提他为农工部部长，主要是觉得资历浅，从县里调到地委已经是越级提拔了，觉得提拔干部还是要有个台阶。”白刚说：“按常规是要有个台阶，可是像陈一诚这样的人，是长期受了压抑的，要不也不会二十多年还是个副科级吧！对这样的人就不能强调资历和台阶了。应该让他们脱颖而出，尽快用起来。对这个人没什么争议吧？”

　　左余却有些担心：“争议倒是没有，可是一下提得太快，那么多县委书记、县长、地直委办局多年的正职，也会攀比呀！现在就有人说闲话：早知道右派这么吃香，当年咱也闹个右派当当。当官当不了，当右派还不是手拿把掐，几句怪话就成了嘛！”有的地委委员也说：“现在越级提拔的多是右派，我们这里现摆着前后两位专员都是右派，有些人对右派本来就有看法，这一提拔，就更不服气了。”

　　听到人们这不同意见的议论，白刚倒饶有兴趣：“攀比？不服气？好啊！过去我们老教育人们在提拔问题上不要攀比，谁不服气就是个人主义。我看攀比、不服气也有个好处，如果有人站出来攀比，就公开让他们比一比。老百姓都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选干部为什么一定要神神秘秘地暗箱操作？听听反映，如果有意见的人多，我看可以试试公开竞争、考试、答辩、群众信任投票，然后组织考察。愿意参加的自愿报名，不受现在职务限制。当然有一个基本条件就是必须符合‘四化’标准。”左余有些扫兴地说：“强调‘四化’那就完了，局县级正职几乎没有一个大学生，上过高中的都稀少。年龄嘛，许多人都快到站了。”

　　白刚说：“不符合‘四化’条件，那就没戏了，谁不服气也不行。”他觉得既然那些人不符合“四化”条件，还说怕他们不服气、攀比，这就不单单是下边干部的问题，恐怕是领导干部中还有人想不通，这就有必要多说几句了，“过去提拔干部强调根红苗正，论资排辈，排斥知识分子，现在强调知识化、年轻化，这是一个大转变、大变革、大进步。有些人一时思想跟不上形势也不奇怪。尤其是一些资格老，在领导岗位上时间长，觉得现在轮也该轮到自己了，谁想到要赶个末班车却不行了，让向来名不见经传甚至让一些不久前还认为是有严重问题的人给顶了，更是想不通，心里很不平衡。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能迁就。当然不是大学生的，也不是都不能上，但那必须是特别优秀的，作为一种特殊情况。我们这里已经有一个了，绝不能都是这样的。那样‘四化’就徒有虚名了。况且我们这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才，从这次群众推荐来看，这两个人得票那么集中，可见广大干部对中央的政策是赞成的，对他们是拥护的。不服气有意见的只是少数人，这就靠我们多做工作了。”白刚说完以后，大家都同意对这两个人进行考察。

　　白刚知道，这种情况下人们都会同意省委领导的意见，不会因为他说了几句话人们就会想通的，他觉得左余很可能就想不通。按过去常规专员出缺，他应该是最有希望的一个，哪里用从生人中左挑右选呢？可是考察干部又是他主持，是不是会有些麻烦？陈一诚可能没多大问题。牛强就难说了，左余对他意见很大。不过白刚对牛强这个人很欣赏，真担心这样一个人失去这次机会。所以他对牛强考察的每一步，都详细了解紧追不舍。考察组拿不准的事情他都参与研究。

　　如果说推荐票的结果出人意料，那么考察的结果更使人惊喜。考察组除了带回了考察报告以外，还带回了他很多坏脾气的故事。人们最关心的当然是人所共知的把全所人员赶回家的奇闻。那是春节前的两天，有几件事都赶在一块儿了。上级要的年终总结和年度计划以及先进人物的材料等等，都要春节前交稿，内部刊物稿件也要春节前审稿。这些都有专人负责。但交给他一看写得都不行。有人稿子没整完，但也心里长草了，不沉下心来自己去写，却找他东商量西商量，闹得他也很难安下心来。那时因物资紧缺，年前增加供应，大家都急于排队抢购。他知道再责备别人也没用，再有两天就春节了，时间耗不起，一气之下，他对人们说：“好了，把稿子都交回来。你们都走，全所一个人也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