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徒到省委书记(2)：上任之后6(2)

　　吉永强爽快地说：“好啊！我去。再来几万人也不要紧。可是得给我一支队伍。”书记说：“多少人？”

　　吉永强说：“几百人就行了。”省委书记非常惊讶：“啊？你要干什么？对革命群众可绝对不能动武啊！”吉永强笑了：“哪里！我能动武吗？动武几百人也远远不够啊！得有人稳住他们，招待他们。”

　　书记有些奇怪：“你还要让他们在这里安营扎寨？那以后怎么办？”吉永强说：“然后就是推、拖、磨、赖、哄、骗外加制造谣言，声东击西。”书记奇怪地看了看他：“啊？对待革命小将怎么能这个样子呢？”吉永强着急地说：“现在已经没理可讲，他们想要你的命，我们再也不能按常规办事啊！”

　　省委书记迟疑了片刻无可奈何地说：“唉！也只好如此了，你可要小心啊！”吉永强很有信心地说：“我这里你放心，我在前台周旋好办。我只担心一件事，关键是你们掌握着内部别出叛徒，后院起火就麻烦了。我个人安危是小事，全省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省里随即成立了一个六百人的接待站，安抚各地来的造反小将，想尽各种手段拖延时间，省委书记就是不出面。首都通天的造反派大头目蒯全贵亲自来督战，吉部长当然要表示热情欢迎，但是见面时还是故意问道：“中央来的？”“是的！”“叫什么？”“蒯全贵。”

　　“蒯全贵？好！好啊！好啊！名字叫得好！”吉永强豪爽地说，“你别说话，我会测字，我先给你测测字。蒯，哦！我知道你干什么来了。你在这里要呆两个月，两个月字。立刀，带来了刀子，要动武，不惜杀人。杀人以后要全贵，就是大获全胜然后便是鹏程万里大富大贵。好！好！这字好，这字好。不过这蒯字上边有个草字头，这不好，与大富大贵相克，再胜利也是个草头王嘛！”

　　本来是两军对垒，形势十分紧张，稍一不慎，便会剑拔弩张。可是吉永强单身赴会，心地坦诚，态度轻松，抛开正题，笑谈江湖。又加上这测字的构思巧妙风趣，把个杀气腾腾的蒯全贵也逗得哈哈大笑：“草头王就草头王嘛！我也不想当皇帝。”两个人都笑了。紧张局势立时缓解，也就争取了回旋余地。笑完以后，蒯全贵立即脸色一变说：“那我要首先打倒你。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竟敢在我面前贩卖封建迷信？”吉永强说：“哦？那好啊！你也别找我谈话，我还嫌你封建，你最终想的还是大富大贵嘛！这不是封建思想？”

　　对方无奈，又笑了。但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玩花招只能拖延点时间，缓和点气氛，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对方还是要求省委书记出来接受批斗。吉部长说他见不到省委书记。问他省委书记在哪里，他说他也不知道。蒯全贵说：“你一定知道，就是不说，对不对？”吉部长说：“你猜得也对也不对。”蒯全贵说：“这话怎讲？”

　　“你想啊！他知道省领导里就我一个人整天和你们打交道，处于极端危险之中，他藏在哪儿，能告诉我吗？”吉部长说，“退一步讲，就是我真知道，我一个被领导者，一个下级，能把省委书记藏在哪里公开出来吗？那我成了什么人了？知道也不能说不是？”

　　“好啊！到现在你还是这种思想，全力保走资派省委书记。”蒯全贵说，“你对文化大革命是什么态度？对革命小将是什么态度？我知道，你们这是密谋，让你做挡箭牌，掩护那些大走资派顽抗。你要不把他们交出来，先把你抓起来批斗。”吉部长笑了笑说：“天冷了。全国各地上万革命小将到我们这个内地穷省来革命，你就让他们冻着饿着？把我抓起来，谁给这么多小将们安排吃住啊！”

　　蒯全贵无奈，也来做吉部长的思想工作，想从他这里打开省委的缺口：“我说你也是这么大年岁了，老大不小的干部，听说你还是苦出身、红小鬼，他们把你抛出来做挡箭牌，你就甘愿给大走资派们当替死鬼？”吉部长说：“不是谁把我抛出来的，我是自己出来替小将们服务的。别人都害怕躲着小将，我甘愿担风险为小将们跑前跑后，不让小将们挨饿受冻，你看我这态度怎么样？”然后哈哈大笑。